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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侄子眨眨眼,聽不明白小姑在嘰里咕嚕些什么,只能啊啊兩聲意思一下。柳善因跟小侄子說不明白,垂頭嘆了口氣,轉眸看向那盆嬌艷的芍藥花,無奈一手抱著娃,一手抱著花,朝后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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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廚屋,柳善因心事重重地將芍藥花擱在了菜園子邊上,土酥這時間在廊下洗菜,瞧見那芍藥直夸,“夫人的芍藥真好看,若是做成芍藥餅那股子香香的味道,想著就美。”
柳善因實在有些佩服土酥,這會子瞧見這么美的鮮花,她的第一反應竟也是吃。
柳善因轉過頭,千叮嚀萬囑咐:“土酥,菜園子里的所有東西你都吃得,唯獨這盆芍藥花,你千萬記著不要偷偷吃了。因為這是侯夫人送的,我得好好養著,不能有任何差池。”
土酥點點頭,她雖然喜歡偷吃,但也不是什么東西都偷的。
她信誓旦旦地告訴柳善因:“夫人放心,就是您的菜園子,我也不會不經夫人允許隨意采摘的。”
柳善因笑了笑,轉頭抱著小侄子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給芍藥花澆了澆。別瞧她個頭小,但身上真是使不完的牛勁。她是抱著小侄子一會兒澆水,一會兒施肥,一會兒修籬笆,一會兒曬菜種。
忙得不亦樂乎。
給土酥看得直眼暈,她剝好從家里順來的活魚洗凈,抬頭沖柳善因說:“夫人你快歇歇吧,你不累,我瞧著都累。咱這活魚剝好了,今晚上給小郎君剁些魚,泥榨些菜汁試試?”
“好,麻煩你了。”
柳善因抬起頭,半下午的太陽不算耀眼,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土酥拎著魚,搖搖頭,“麻煩什么,這都是我該做的差事。您休息著,我去做飯,將軍也差不多快該回來了。”
是啊,趙趙將軍該回家了。柳善因想著幾日不見趙留行,起初還有些高興,可等她轉頭看見那盆芍藥花,又瞬間耷拉下臉來。
可這花該怎么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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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留行今日回來得不早,比往常都要晚上半個多時辰。
柳善因左等不見人歸,右等不見人回,土酥幾次過來問她要不要先吃,她就是餓的肚子咕嚕嚕直叫,卻還是忍住不吃,最后也只是叫土酥把給小侄子準備的魚泥端了過來。
可誰知東西還沒喂到小家伙嘴里,趙留行就穿著常服負手跨進院門。
回家之后更衣尋人,好似成了他的習慣。若擱往前,他下了兩日的值歸到這死氣沉沉的家,定是如同一灘爛泥倒在床上,直達趴到三更天再說起身沐浴更衣的事。
那屋里黑得連盞燭燈都懶得點。
如今不同了,家中每到此時都是燈火輝煌,其樂融融。叫他也跟著不自覺溫暖起來。
柳善因瞧見趙留行下意識將手里的木勺停頓,急得小侄子直探頭往前,怎么也夠不著那近在咫尺的美味,“小寶瞧瞧,誰回來了?你想不想趙趙將軍呀~”
小家伙放在平日瞅見趙留行或許還能伸手相迎。可今日碰上好吃的,他是半分也沒搭理,只一個勁地要飯吃。
“在這兒做什么呢?”趙留行看著姑侄兩個,撫袍坐在了桌案邊上。
他看著那碗中白乎乎的東西蹙起了眉,“這是給他吃的?”
“是呀,小寶快七個月了,也該換點東西吃吃了。”柳善因點點頭,強行控制著懷里鬧騰的小侄子,“哎呀,小寶你別急,這碗都是你的。”
趙留行瞧小家伙在眼前人懷中像個打挺的鯉魚般亂動,伸手朝柳善因搭腔道:“把孩子給我吧,我來喂。”
“趙趙將軍上值那么辛苦,怎么能叫你來喂呢?你歇著,我把小家伙喂完,就去讓土酥熱飯。”柳善因抱著小侄子手忙腳亂,趙留行實在看不下去,就強行從她手里接過了娃娃。
不知是壓迫感太強,還是氣勢太兇。
趙留行的手掌就好似掐住了小家伙的命門,小家伙一到他懷里竟瞬間安靜如雞,一動也不敢亂動。柳善因不由得松了口氣,轉頭就往廚屋去叫土酥熱飯去。
土酥這會兒扒拉著飯碗從灶臺邊起身,飯沒咽下肚就嘟嘟囔囔地應聲說:“是,是將軍…回……來了嗎?”
柳善因不忍心打斷她吃飯,就叫她坐下好好吃,自己來熱。
土酥見狀想自己也別在后廚礙事,尋了個由頭端著飯碗就往前院跑。
出門時碰上趙留行端著碗偷嘗小家伙的魚泥,不,準確說是魚泥湯。她便又扒著飯嘟囔,卻被心虛的趙留行呵斥,“將軍,你別…你…要是想喝……我再給你——”
“閉嘴。”
“好嘞。”
土酥一溜煙逃走,趙留行凝眉盯著小家伙碗中淡到發腥的白湯,一臉嫌棄伸勺朝小家伙遞去,他心想這東西真的是給人喝的?不料,小家伙卻歡喜著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