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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知。”趙留行語氣淡淡。

可他卻撒了謊。

柳善因撇撇嘴，“又不知，夫君到底知道什么？”

趙留行在她的問題中垂眸，把心緒丟在了紛亂的人群里。

他是真的不知嗎？

趙留行什么都知曉，他知曉這些人還跟從前一樣，知曉這個(gè)“家”亦是如此。

那是秦宿荷跟趙無征和離的第五年，八歲的趙留行也是跟那天一樣受了鳳南的登門邀請，說要到這樣好的暮春去過一過上巳。他本滿心歡喜地來，那明明是母親的第一次邀約，可他卻在見到母親一家?guī)卓谄錁啡谌诘哪雍螅x擇獨(dú)自離開。

小小的少年從城郊走到城北，足足走了兩個(gè)時(shí)辰。

等侯府的人察覺到三郎君不在的時(shí)候，趙留行已在鐘樓下的雨簾里瞧見二姑撐傘行來的身影。

于是乎從那天開始，趙留行就不再收下她送來的任何東西。

可他這么做是因?yàn)楹迒幔?

趙留行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覺母親的日子過得一日勝過一日，有他沒他都是一樣，便沒有必要再去打擾她的生活，他希望讓她能安安穩(wěn)穩(wěn)的把日子過下去。省得瞧見他就會想起過去，徒增煩惱。

反正自己……

在哪都無關(guān)緊要。

以至于當(dāng)趙留行在歷經(jīng)這些事后去了北庭，才會在上陣殺敵時(shí)連命都不要，在金刀掠喉時(shí)連眼都不眨。

今朝若不是帶著目的而來，趙留行是斷斷不會再次應(yīng)下秦宿荷的第二次邀請。他深知今天這場筵席散了，眼前這些東西就與他無關(guān)了，又何必在意呢？總該會失去的。

再者說，這回他又不是一個(gè)人來的，情況不可能

比那年更差。

他不是還有……

想至此處，趙留行不自覺回了頭，卻剛剛好對上柳善因的目光。他看著身旁那坐不住的女郎，此刻已撐扶在飯桌上凝眸遠(yuǎn)望，原她不是在看他。

“你看什么呢？”

趙留行順著柳善因的目光找尋，只有清澈的湖泊與對岸的光景。

柳善因晃晃腦袋，“這兒實(shí)在太悶了，咱們到水邊去吧。”

趙留行蹙眉惑然，“去水邊干嘛？”

去水邊干嘛？

他就多余問，柳善因在說罷那個(gè)提議之后沒等他反應(yīng)，提起裙子就沿著草地向水邊跑去。趙留行能有什么辦法，他也只得識相帶著小家伙跟了上去。

楊柳彎彎落，燕子在風(fēng)里穿梭，臨水之后點(diǎn)出漣漪。

暮春時(shí)節(jié)，草長鶯飛，便是最好的人間。

柳善因站在岸邊深深吸氣，青草沾染著泥土的芬芳進(jìn)入鼻腔，讓她莫名懷念起蘭花村的土地。

她忽而張口：“現(xiàn)在正是春耕的好時(shí)候啊，別瞧你們王城的人上巳會出門游玩，我們也會到村子附近的小河邊踏春，祓禊呢。”

“祓禊？”趙留行從小打到除了除夕和上元，就沒過過節(jié)，眼前人說得這些他可謂一無所知。

柳善因抬眸瞧了趙留行一眼，轉(zhuǎn)頭順勢蹲了下。她朝趙留行揮揮手，“你也來蹲下，順便把小寶的鞋襪脫了，咱們也來臨水洗濯，洗除積穢，祓除不祥。”

“什么時(shí)候還有這樣的說頭？”趙留行將信將疑地蹲下。

柳善因眨眨眼，“一直都有啊，你不知道嗎？”

“不…”

“不知是吧，我知道了。”

“……”

柳善因?qū)w留行了如指掌，這會子都學(xué)會搶話了。搶得趙留行啞口無言，只能默默把小家伙的鞋襪褪下。

“你這真的靠譜嗎？水不涼嗎？別再把孩子凍到。”趙留行在將小家伙放進(jìn)水中前遲疑，柳善因這親小姑反倒在用手碰了碰略帶絲絲涼意的水面后，堅(jiān)定道，“行，怎么不行？泡泡腳而已，不礙事的。我們小寶敦實(shí)著呢！”

既然人家小姑沒意見，趙留行這假爹自然也沒意見。

他照做就是。

等趙留行前腳剛抱著小家伙，把他的小腳丫送進(jìn)水中，后腳緊鄰的岸邊就跑來一對懵懂的少男少女，爹娘兩個(gè)敏銳察覺到二人之間的不對味，目光瞬間被他們吸引，紛紛轉(zhuǎn)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