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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藥的……居然是柳善因!
乳娘前前后后說了那么多,趙留行到頭就聽到這么一句。他的臉面登時順著門縫被風刮走,再尋不回。乳娘瞧主家呆愣的模樣,詫異喚道:“趙郎君,趙郎君?”
趙留行木訥地轉過頭,“沒你事了,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乳娘覺得眼前人莫名其妙。
可大戶人家的主子多少沾些古怪脾氣,她也知曉,便垂眉應道:“那我
就先回去了。”
乳娘甩手走了。
新結識的“兒子”在床邊咿呀叫,趙留行咧嘴看向小家伙,又不能放任著不去管他,只得拎著孩子放在床內,防止他亂動跌落下去,他說:“男人要穩重寡言。你聽話,就在這兒呆著等小姑回來。”
趙留行跟聽不懂訓話的小家伙交代完,轉頭就自顧自地躺下。
誰料,他一躺下,滿腦子又都是——
府里這么多人,換藥的到底怎么能是柳善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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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時辰前,長夏到東街喚了大夫。
大夫匆匆登門沒帶幫手,等來到屋里瞧見好不容易被眾人弄到床上的趙留行,大夫犯了難,“得留個人在屋給我搭把手,幫我把他上頭的衣裳脫了。”
“全脫嗎?”過來幫忙的土酥順勢接茬。
大夫是個臭脾氣,他瞥了土酥一眼,“不全脫,難不成要隔著衣裳看嗎?老夫沒有千里眼,隔衣看不穿!”
土酥咂咂嘴,心罵這個年紀的臭老頭怎么都跟他爹一個樣!
長夏得了答案,沒想太多,打算自告奮勇留下侍奉。誰知道,土酥這沒心沒肺的家伙,偏搶著望向身邊一言不發的柳善因說:“夫人不是在呢嗎,給郎君脫衣自然得夫人來啊。咱們不合適。”
“啊?我?”柳善因瞪著眼睛站在門邊,跟個鸮一樣。
土酥點點頭,“對,夫人你。”
柳善因剛開始還不敢相信,她個黃花大閨女怎么能給趙趙將軍脫衣呢,羞死人了。
她卻忘記現在的自己在外人眼里,已是和趙留行育有一子的夫人,那這一子哪來的?還不是不能看的都看了,該做的都做了。脫衣的重任,豈不就是她來最合適嗎?
長夏此刻甚是感激土酥心直口快,她適才還真是沒想到這層。
柳善因左右看了二人一眼,無奈趕鴨子上架應了聲:“好,那就我來吧。”
隨后,長夏和土酥關門退去廊外。
柳善因便獨自來到床邊,垂眸默念了好幾遍:“趙趙將軍,對不住對不住,我這也是沒有辦法。我保證,我一定不看不該看的,一定不看不該看的!”
待到準備好了,柳善因把心一橫,伸手迅速解開了趙留行的衣帶。
布料絲滑散落的瞬間,清晰的線條也落進眼底。
柳善因忽而俯身愣住不動,她居然盯著趙留行點綴著幾道舊疤的胸膛入了迷……這還是柳善因生平第一次看男人的身體,她沒想到趙留行還挺白凈。
柳善因就這么愣著愣著,有人突然從后頭拍了她一下,嚇得她趕忙立正站好。
柳善因見狀不好意思地回過頭,卻聽大夫沖自己無語道:“我說夫人,郎君是你自己家的,又跑不掉,有功夫夜里點燈再瞧。老朽現在要趕快看傷,店里還忙著呢——”
“對不住,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柳善因趕忙致歉,不知究竟說與誰聽。大夫搖頭幾聲嘆息,卻不見身邊人臉熱得都能烙張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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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善因自送別大夫后,就去了廚房親自煎藥。
土酥本說她來煎,但柳善因打屋里出來,說什么也不愿回去守著。倆人便一塊在后院窩著。
日入之后,藥煎好了,柳善因也就沒有什么繼續賴在廚房的理由。
她端著藥盅別了土酥,徑直朝寢屋的方向走去。
這時間乳娘才從屋里離開沒多久,院中正是春景爛漫,晚霞耀著桃紅。
柳善因垂目慢走,心想一會兒見了趙留行千萬別再臉紅,被人看出來可不好。誰成想,才堪堪到了桃樹下頭,寢屋里就傳來一聲不算明朗的嘶叫,嚇得她幾步快走。
“怎么了?怎么了?”
柳善因匆匆忙忙推門一瞧,昏暗的房間里,趙留行正舉著小侄子坐在床上。
氣氛怪異得很,甚至有點劍拔弩張。
可很快,趙留行在察覺柳善因來后,又收起了適才的模樣。瞧他順勢將小家伙往床邊一放,轉頭自己氣呼呼地背身蜷在了床上。柳善因不明所以,只得趕忙把藥擱下,上前抱起了小侄子。
“趙趙將軍,發生了什么事了?還是說你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