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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趙留行還是不太放心,便故意補充了句警告的話,“記住,不可苛待。夫人說的話就是本將說的話,若是本將回來聽見夫人告狀,你也知道會是什么下場——”
“老奴明白。”秦氏舉目瞧見趙留行蹙眉,趕
忙賠笑。
怎料,她在趙留行轉身離去前,居然還不忘自己的使命追問道:“天要黑了,三郎君這是打算往哪去?”
趙留行哪里會理會她的問話。
他只警惕地瞥了眼秦氏,就轉身從紛紛的飛花中遠走。
秦氏在黯淡的天光里望著趙留行離去的背影,心中雖有百般不服,卻拿主家沒有半點辦法。
她斂去目光,一聲冷哼便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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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善因蹲在里屋的坐榻前,觀摩小侄子熟睡的樣子。
她先是好奇地拉了拉孩子柔軟的小手,又摸了摸他肉乎的小腳,歡喜的不得了,跟著垂眸盯著小侄子起伏均勻的肚子,她便不由得嘆道:“小寶真乖,一路不哭也不鬧,慣是睡大覺。現在好了,我們在趙趙將軍這里,那些壞人找不到我們,再也不能欺負我們了。”
“我呢,會一直保護小寶,地姥娘娘也請保佑我們小寶快快長大吧!”
話音落去,柳善因默默將腦袋抵在坐榻邊上。
她將美好的祈愿送去遠方,自己就這么歪頭趴在愈漸昏暗的房間,不聲不響。
她早已記不起,自己有多久未曾這么踏實過了……
“黑燈瞎火,怎么不點燈?”
外頭那個刻薄的嗓音,打破了屋內原有的沉寂。
柳善因抬頭瞧見今日進門后,那個和趙留行頂嘴的使人忽然出現在身旁,慌張地趕忙起身解釋,“我,我不知道引火的東西放在哪,所以就沒……”
說話間,秦氏掏出火折引燃案上燈盞,朝柳善因這邊晃了兩下。
她不說話,只一味地打量。
秦氏心有成見,自然先入為主。她暗罵:“蓬頭垢面,灰頭土臉,渾身的窮酸氣,真不知是從哪跑出來的土包子!也夠得上給趙家的郎君做正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趙老三也是有病,怎么會有人放著金枝玉葉的郡主不娶,偏要和鄉野丫頭鬼混?當然護軍府那一大家子也沒跑。家里那么多郎君,怎么就拽著個趙老三不放?害得我也跟著遭殃,有病一個兩個全都有病!”
瞧著秦氏平日受了不少夾板氣,怨懟橫生,竟一股腦全給罵了個遍。
她眼神中的敵意看得柳善因害怕。
柳善因哪里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她,自是也不敢多問,只得等著眼前人先開口說話。
秦氏罵完了,氣也舒了。雖說她是不肯承認柳善因這憑白冒出的丫頭,來當什么三少夫人,但礙著眼前人有子嗣傍身的份上,她還是不能輕易得罪。
她便重將燈盞擱下,輕言了句:“三郎君吩咐,要讓娘子沐浴更衣,長夏已經在前院西邊的房間候著了,娘子出院右轉便是。”
柳善因聽說是趙留行的吩咐,就沒推拒。可她掛念著往坐榻瞧了瞧,“那小寶……”
秦氏白了柳善因一眼,轉頭去到桌前收拾起碗筷。她道:“娘子放心。既然這是我們三郎君的骨血,我們自會穩妥照應。不會懈怠。娘子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出不了什么事。”
柳善因見她這樣說,放下幾分心來。
她還是跟往常一樣規規矩矩地俯身,生怕給別人添麻煩,“那就麻煩您了,我一定快些回來。”
柳善因語畢一溜煙跑了出去,獨獨留下秦氏莫名其妙愣在原地。她挑起眉,思量在趙家為奴為婢了幾十年,從也沒人這樣客氣地跟她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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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善因慌慌張張去到西屋,剛想抬手叩門,就被里頭人聽見動靜搶了先。名喚長夏的年輕女使,抬眼跟柳善因碰個正著。
她兩眼彎彎看向門外略顯拘謹的人,恭敬道了聲:“您來了。”
“長夏娘子,我……是那個…那個……叫我來的。”柳善因與眼前人猛然照面,有些緊張。
長夏卻說:“夫人切莫喚我娘子,真是折煞。您喚我長夏就好。”
柳善因點頭應了聲好,就完全呆愣在了門外。
長夏瞧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發笑,可她并非嘲笑,單是覺得這突然冒出來的夫人可愛罷了。她轉身讓路,邀請柳善因進門,“夫人,水已備好,您進來沐浴吧。”
柳善因聽著指令做事,生怕有半分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