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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嚇的,她的聲音都帶了幾分哭腔,她打完他,還罵他:“你尋死覓活的做些什么?說好讓我走,結果自己在這里偷偷摸摸尋死,你死了,想置我于何地!你什么出息啊你,這世上誰離了誰還能活不了嗎?!”
陳懷衡被打偏了頭,卻也沒了任何的脾氣,不知道是叫妙珠打疼了,還是委屈的,眼淚開始不停地掉。
“活不了......就是活不了。”
他嘴唇一片白,人已經快虛弱地昏死過去了,可還是邊哭邊道:“我對不起你,我知道我不好,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我知道,都是我應得的......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不該的......妙珠,我不要你原諒我,可是你就當給我個機會成嗎。我錯了,你別這樣狠心,別這樣......”
陳懷衡的眼淚比他的強權強迫有用太多。
尤其是眼淚和血一起流下的時候,濕噠噠地把人的心口都燙到了,這個時候,他說什么都讓人找不出辯駁的理由。
許是叫自己氣的,又許是叫陳懷衡氣的,淚水順著妙珠的面頰滾落,她不停地說著:“我討厭你,討厭死你了......”
他總是有法子對付她,她都踏出乾清宮了,可又還是回來了,她自己也不爭氣,分明是他放的手,她竟又回來了。
陳懷衡也在不停地說:“是我對不起你,妙珠,是我對不起你......”
妙珠聽不下去,陳懷衡越來越虛弱了,她道:“你別說了,你不要再說了。”
他不可以死。
他這樣死了,算什么事?以后小聿知道了,她又該怎么和他說?而且而且,他真的死了,她也并不能有多快意。
從前在宮里頭的日子太苦了,苦不堪言,說都說不出來,可是現下,妙珠不知道什么時候再想起那些事,心中竟也沒再那么泛酸,往事如漣漪,只是一圈一圈地在心口蕩開了。
妙珠承認,他的死,并不會叫她快意。
他知道錯了。
即使說知道錯并不能改變那些過去發生的事實。
可是,妙珠也知道。
萬事萬物皆有盡頭。
而盡頭總也不能回頭看。
妙珠大聲喊著卿云,卿云聽到里頭的動靜,進來后見到這幅情景也叫唬了一跳,趕忙去找來了太醫。
太醫來了后也被這幅情形弄得嚇了一跳,他慌慌忙忙給陳懷衡包扎好了傷口。
陳懷衡這傷,說重不重,可再晚一些,那或許是真要丟了命的。
他也只能給他包一下傷口,再叮囑他接下幾日好好補一些氣血。
留下了這話后,便也沒再待,離開了此處,卿云也沉沉地嘆了口氣,也跟著出去了。
空蕩蕩的殿內一下子又只剩下他們二人。
陳懷衡嘴唇仍舊白得厲害,低著腦袋坐在椅上,妙珠就站在一旁,他們的身上都沾滿了血。
妙珠大抵還是生氣,就站在一旁瞪著他。
陳懷衡也知道她生氣,不敢抬頭看她。
她大抵是以為他又在尋死覓活做戲,口口聲聲說著放她走,結果呢,非要弄這么一出,豈不是故意惡心人。
陳懷衡垂首,啞
著嗓子開口,他道:“我沒想過你會回來的......”
他也真沒想到她會回頭。
妙珠冷冷地從喉中哼出一口氣,看著他道:“我不回來你真就去死?”
陳懷衡終于仰頭看她,他說:“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我那三年怎么過的,你讓我往后幾十年也那樣過,我過不了。”
妙珠道:“這世上沒有誰離了誰就活不了,我小妹死的時候我沒死,我娘死的時候我也沒死,我不要兒子我也能活,你......何必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
再想起他那條小臂,她都仍舊駭得慌,怎么就非得把自己作踐成這幅樣子?
陳懷衡甕聲道:“我不鬧了,不鬧了......明日我讓人帶你出去。”
妙珠橫他一眼,道:“你差不多得了。”
妙珠丟下了這句話也不再說了,收回了目光,轉身離開了這處,任由陳懷衡一人留在這里。
陳懷衡也有些摸不清她的意思,抿了抿唇,視線仍舊落在她離開的背影上面。
她這話的意思,是留下,還是離開?
陳懷衡不再想下去,低頭看著自己一身的血,又看了看自己那叫人膽寒的小臂,他拉了拉衣袖,把這只丑陋的手臂包得嚴嚴實實的。
他也不知道妙珠方才看到這惡心的一面,有沒有被嚇到,心里頭又會不會更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