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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呀。
看到鬼總是要怕的呀。
陳懷衡現在這樣的狀態,和鬼有什么兩樣呢。
妙珠進了殿內,身后的殿門馬上被人合緊。
屋子里頭瞬間變得更暗。
然而,陳懷衡兀地從龍椅上起了身,他朝著她走近,那張臉在黑暗之中也漸漸清晰了起來。
三年不見,他好像變了許多,好像也瘦了很多,那張薄情的臉遠遠看去,盡是刻薄,瘦削的嘴唇弧度扁平,一雙丹鳳眼看著更加狂狷,下三白露出的地方太多,眼底的青黑像是藏了無盡的郁氣,叫人多看一眼都覺可怖。
妙珠逃也再逃不掉,只是背死死地抵在殿門上,好像只有那實在的觸感才能叫她稍稍心安。
乾清宮明明很大,可就那么幾步,他輕而易舉地就走到她的身前,他立在她的身前,身上的寒氣將妙珠也那樣輕易浸染。
妙珠被他死死地逼在角落之中,他近在咫尺,她退無可退了,可這一刻竟連抬眼看他的勇氣都沒有了。
陳懷衡的腦子已經全然被恨占滿,他一想到自己這生不如死的三年,再看眼前這個罪魁禍首,只恨不得帶著她同歸于盡了干凈。
他抓著她的頭發,迫她抬起了頭看他,幾乎從牙關中狠狠擠出來了幾個字:“你還真敢回來啊。”
她真敢回來。
他這三年怎么找她,她都躲起來不叫他找到,當初那樣狠心絕情丟下了他還有兒子跑走,現在因為陳懷霖要死了,她還真就敢回來了。
想到這里,他氣得手都跟著抖得厲害,抓著妙珠的頭發也越發用力。
妙珠被他這么沒輕沒重一抓,臉上也浮現了痛苦之色,她不自覺發出了聲:“疼......”
聽到這話的陳懷衡卻更恨,他看著她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的面龐,道:“你疼?你竟也知道疼。”
他最后是松開了抓著她頭發的手,卻狠狠地抓著她臂膀將她一把按到了門上,力道大得恨不得捏碎她的骨頭。
“你疼?你走的時候你就沒想過我?你就沒想過小聿?!”
他從前倒從沒想過她竟真會如此冷心,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都可以說丟就丟。她就該去當劊子手,反正她連自己的兒子都能不要。
她那樣干脆就走,現在竟還有臉說疼,她走的時候,就沒想過他會疼嗎?
妙珠看著面容扭曲的陳懷衡,他大概是恨她恨到了極致,整張臉已經被恨意扭曲得不成樣子了。
離開的這三年,就只是三年,對于妙珠來說只不過是彈指一瞬,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陳懷衡卻面目全非了。
妙珠被他捏著肩膀,肩胛骨都感覺要被捏穿了,妙珠眼中疼出淚了,她終于出聲了,她抓著陳懷衡的手腕,道:“好疼啊,阿衡......”
聽她叫他阿衡,陳懷衡的瞳孔不受自己控制地顫了一下,那被她的手按著的手腕好像也要被熔巖燙穿,他下一瞬好像就好隨之融化。
阿衡。
他這三年做了多少次的夢,夢中的妙珠喊著他阿衡。
可是,陳懷衡看著她,聽到她喊他的名字,臉卻扭曲得更叫厲害了一些。
“你還想騙我,你又想用這招來騙我是嗎?我已經不是二十歲的那個蠢貨了!你現在在騙我已經沒有用了,現在喊我又想干什么?下一步是不是想馬上跑走?”
她當初就是這樣騙他。
她說喜歡他,她說愛他,她喊他阿衡,說好喜歡阿衡。
她說,阿衡你在家等我回來......
然后呢?
然后她就跑了。
他到底是為什么會被她騙?
她如今又想來故技重施,陳懷衡再也不會相信她口中的任何一句話了。
妙珠被他掐得疼得慌,她淚眼盈盈望著他,試圖抓著陳懷衡的手腕,對他道:“你冷靜一點行嗎,阿衡。”
“冷靜......”陳懷衡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你把我逼瘋了,現在反倒要我來冷靜。”
他被她逼得日日夜夜不能安寧,他被她逼得甚至就連自己最能控制的情緒都控制不了,他的手上全是因為忍受不了痛苦而留下的疤痕,他已經地覆天翻,她到頭來就丟給他冷靜兩個字。
若是有人見過十八歲的陳懷衡,再見他如今這模樣,一定會感到極大的驚訝。
是他嗎?這還是那個天威凜凜乾坤獨斷的少年帝王嗎?他全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敏感,多疑,易怒,他活脫脫就像是一個毫無道理的瘋子,然而,他就是變成這樣了!十八歲陳懷衡也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成這樣,然而,他就是變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