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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珠被他抱著,卻哭得更厲害了一些,本來還能憋住的眼淚一下子就從眼眶里頭滾了出來,登時之間竟嚎啕大哭。
陳懷衡知她心傷,只是將人摟得更緊了一些。
大抵是叫小的時候餓的,妙珠個子實在不高,腦袋才躥到他的下巴那里,陳懷衡結結實實地將她摟在懷里,哄著她:“孩子都快出來了還哭呢,哭傷了身子怎么辦?”
妙珠仍是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往他身上蹭。
父親從她還沒出生的時候就沒了人影,母親又是個腦子時常不清醒的,她這又沒爹又沒娘的,最后還是跟了裴嬤嬤以后,才又有了半個娘。
陳懷衡正經的時候,像人的時候,切實給人一種能安定余生的感覺。
妙珠也為他突然的示好不要錢的流了一大把淚。
這淚不是假的,是真真切切的從心里面滾出來的。
“你怎么突然這么好了呀?”她問他。
陳懷衡只覺好笑,他拉著到桌前坐下,手指給她擦著眼淚:“既說了你聽話,我就待你好,你以為我騙你?還是覺得我是那種光說不做的人?”
可是,可是你為什么不能早一點對我這樣呢?
就算是早一點,她都信了,可是現在陳懷衡再怎么做,她都仍舊心有余悸,害怕哪天她不聽他的話了,他就又該拿劍來唬她了。
她怕啊,過去的那些事情好像仍舊沒辦法那樣就釋懷。
大抵是她心眼太小了些,孩子都要出生了,日子分明也越來越好過,可她卻仍舊是沒死心。
而且,陶先生教她讀過詩經,她說,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現在信了,往后的一輩子便也就這樣了。
不可以信了,總不能再信了。
把心給出去的事,她再輕易做不到了。
感動自然是可以感動,她又不是木頭,這也能一點觸動都沒有,相反的,她比誰都容易動情,受得苦太多了,誰對她好她都能感動得掉眼淚。只是眼前這人是陳懷衡,眼淚掉過以后,今日的事情也就從心里頭過去了。
因為記著他的一點好,把自己的后半輩子再一次托付給他?
那太虧了,不值當啊妙珠。
妙珠,不值當的。
她已經等了這么久了,孩子都快出生了,不等啦?
怎么可能呢。
她意已決,堅如磐石。
妙珠被陳懷衡擦干了眼淚,就開始拆起了那些禮盒,陳懷衡就坐在一旁,撐著下頜看她。
她拆一個就笑一個,臉上的笑越堆越多,眼睛都要瞇得瞧不見了,嘴巴里頭也一直說著:“陛下真好,陛下真好。”
瞧她這樣,哪個男人受得了啊?再多夸幾句,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都得給她摘下來了。
哪里有什么禍國妖妃,到頭來,有的只是沒出息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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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衡還是皇子的時候讀的書不怎么多,只是一些開蒙的書罷了,他大約五歲的時候就能認字了,讀書什么的不知為何天生對他來說就輕易簡單地要命,仁宗一開始的時候還總笑呵呵夸陳懷衡聰慧,只是,太皇太后瞧著卻不大怎么高興。
她似乎不怎么喜歡聰慧的皇子。
她的反應當然沒有那么明顯,只是,或許是不愿意在孩童面前掩藏自己的心緒,又或許是覺得那些不過丁點大的孩子也決計猜不出她那些隱秘的心思,所以,她在幾歲大的陳懷衡面前,從來沒有遮掩過自己那妄圖掌控朝政的心思。
她的強勢大家有目共睹,可她那卑劣的心好像只有陳懷衡察覺。
漸漸地,聰慧的孩子開始看不懂書了,認不得字了,大家也都說過可惜,怎么小的時候還有神童之姿,越大幾歲,卻漸泯然眾人。
仁宗覺得可惜,可太皇太后卻笑瞇瞇說:小孩子嘛,再長大幾歲說不定就聰明了呢。
太皇太后隨意寬慰仁宗的一句話,卻一語成讖,最后害得自己死都不痛快。
陳懷衡也并非是長大幾歲以后才聰明的,他從五歲開始,一直聰慧到了現今。
只是,沒什么人能知道罷了,就連太皇太后都被他蒙騙。
現在他已經不用再去做戲,不用再去當個愚鈍的稚子,他鋒芒畢露不用再顧忌任何人。
可是現在好了,聰慧的皇帝卻又被一樁棘手的事麻煩住了。
現在都十月份了,孩子還有些許時日就要出生,可這名字怎么都定不下來。
當初仁宗給孩子取名可方便了,那頭孩子剛落地,他后腳就從腦袋里面拎出來一個字,霖也好,衡也好,全都即興而出。
可第一個孩子多少是要重視的啊。
陳懷衡怎么想都不大對,怎么想都不滿意,晚間和妙珠坐在桌前,看著那幾個名字挑來挑去,妙珠叫他弄得頭疼,道:“名字罷了,叫什么都使得,你費這大把勁做些什么。”
陳懷衡拿著筆,還在那里挑挑選選,一邊又瞥她道:“自己的孩子不上心?那對什么上心?”
他就這樣一個人,真要對什么東西上心,就毫不掩藏。
這些東西是藏不住的,一言一行是很難去遮掩住一個人的本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