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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從來沒再他的身上過。
陳懷衡聽到這話,面上表情終再維持不住,他臉色都扭曲了幾分,下頜緊緊繃著。
妙珠以為他不會再說,可過了好半晌卻又聽他開了口。
“他已在同人論親了,你若想要讓他難堪,便盡管放任你那顆朝秦暮楚的心。”
朝秦暮楚,是斥責一個人搖擺不定。
可妙珠覺得,這個詞實在是不適合用到她的身上。
在聽到陳懷衡的話后,她又滿懷怨恨看向了他。
可陳懷衡卻已不在意了,任何事情都可以妥協,他可以給妙珠低頭,可以認錯,可在關乎陳懷霖的事上,他再不會退讓一步,給他們有機可乘的機會。
現在都弄成這樣,若再繼續下去要如何?
一直到上完藥后,兩人之間的氣氛也仍舊些許凝滯,不過陳懷衡也沒將她強行留在這,放人安生離去。
自那日之后,陳懷衡仍舊讓那孔嬤嬤教著她,只是,不管妙珠怎么走神怎么不聽話,都沒再挨過板子了。
他又來讓女先生教她讀書認字,妙珠開始讀書之后才知道,原來論語還只是相對簡單的書籍了,還有些更復雜的東西,生澀難懂,便是連讀著都拗口。
這女先生脾氣便比孔嬤嬤好多了,她的性子和卿云有些像,就是年歲長她幾歲。
妙珠平日都喚她“陶先生”。
陶先生脾氣柔一些,妙珠便也跟著柔,她知道先生是陳懷衡尋過來的人,她想,若是自己學不好了,那陳懷衡說不準是要牽連陶先生的。
那是不行的。
陶先生連罵都不會罵她,那她是決計不能連累她的。
妙珠是個心思頗多的小姑娘,就連陶先生都察覺出來了。
心思多并不是貶義,相反,實在算一種稱贊的話。
在來之前,皇帝曾同她說妙珠不大服管教,可來了之后,發現也并非如此。
她是女先生,從前帶過不少的學生,妙珠已經算是她帶過最聽話的姑娘了。
她一開始的時候以為她性子本就如此,可是后來有一回來早了,妙珠還在孔嬤嬤那邊上課,她悄悄在暗處瞧了幾眼,才發現妙珠不在她的課上,果真就有些不服管教了。
可
是,陶先生非但沒有因此而嫌惡她,對她還更有些改觀。
她知道,妙珠大概是怕自己學不好,而連累了她。
陶先生看得出來,皇上對這小姑娘很是看重,雖然他總是說妙珠不聽話,可提起她時,眼中大多時候懷揣著喜意。
皇帝沒必要在一位女先生面前掩飾自己的情緒,所以,陶先生也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帝王的情緒。
再又教學幾日,才發現妙珠其實也很聰明。
一開始她教她論語,她以往大抵是學過,讀得很是順溜,后來又教她背千字文,不過幾日通讀順暢而后竟也能背了,再后來,一些疑難雜詩,她雖讀不大明白,可總也是聽話好學的。
妙珠是個好孩子。
就連陶先生也很喜歡她。
她想,沒人不會喜歡妙珠的。
她在乾清宮教了她快有半月的書,直至二月中旬,京城的最后一場春雪在一個日中落下。
金殿玉闕上又悄然覆上皚皚白雪,本來都快轉暖的天氣又變了寒涼,乍暖還寒,捉摸不定。
妙珠在主殿那里和陳懷衡用過午膳,被他拉著在里面歇了個中覺,眼看快到了下午讀書的時候,便起了身。
許是落雪的時候難免叫人懈怠,望著那片白茫茫的雪,人的心里頭也跟著空落落的。陳懷衡不想讓妙珠離開,將她一把拉了回來。
妙珠掙扎,道:“該到時辰讀書了呢。”
讀書這點也好,至少也不用成日和他在一處了。
有時候便歇在一起睡個中覺,晚上睡覺的時候又被他弄來龍塌上,自己的房間到是一直空著了,除此之外的時間,大多都是跟著嬤嬤和先生在學東西。
陳懷衡道:“時辰不時辰的不都我說了算?遲點去,再歇一會。”
妙珠被他抱在懷中,背上盡是他灼人的熱意。
她悶聲道:“圣人不貴尺之璧,而重寸之陰,不能這樣,這樣不好。”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連累她一起讓旁人等著,好沒禮。
陳懷衡聽她張口叭叭叭的就是一些大道理,忍不住好笑:“讓你讀書倒還譏上我了,等就等了,有你說得那么嚴重?”
陳懷衡疑心她得被教成一個小酸儒,到時候每天張口閉口就是一些圣人名言,偏他這人又沒什么道德底線,聽了那些話腦袋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