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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黃堅白的訓斥,岑岑終于閉了嘴,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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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堅白將人從冷宮接走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太皇太后耳中。
有時候耳聰目明也并不是什么好事,耳目是聰明了,聽到的東西是多了,可那又有什么用呢?知道了又沒辦法再去插手,那除了叫自己添堵,便再沒任何好處了。
太皇太后自不會去找陳懷衡,畢竟黃堅白已經(jīng)找過他了。
可陳懷衡卻也不曾表露些什么。
上回他的生辰日上,她又給他一個不痛快,卻不想,他竟聯(lián)合那黃堅白同她作對。
太監(jiān)那群人他都勾結(jié)?
果真是不擇手段。
或許是因這事緣故,太皇太后那本就不大好的身子,竟就那樣支撐不住,病倒了去。
冬天還未過完,還未迎來春天,可她因著一場風寒,竟臥病在床,再難起身。
人還是得服老。
太皇太后終于服老了,卻還是不肯服輸。
服輸......
服輸是沒辦法去服的,可服老也是實在沒辦法不去服的。
只是,她的心氣已經(jīng)不能夠和本事相提并論了,所以,最后郁結(jié)在心,還是倒在了床上。
她不覺得自己是叫陳懷衡氣的,她也只是到了年紀罷了。
陳懷霖聽說她病在床上,便趕進了宮來尋她。
皇祖母已經(jīng)快六十了。
前些年操勞過甚,近些年又憂慮太多,這段時日天氣不好,停了雪,空氣反倒更叫冷了,一下子她也跟著病倒下了。
陳懷霖對太皇太后向來是敬重的,大家都不來尋她,他還是要來的。
陳懷霖午后來了壽寧宮,太皇太后仍舊臥在床上,宮人們引著他往里殿去,太皇太后聽說他來了,也叫人扶著坐起了身。
一場風寒難得叫她臉上出現(xiàn)疲憊,此刻的太皇太后的臉上終瞧出了六旬老人的老態(tài)。
陳懷霖道:“近來天涼,皇祖母該仔細身子才是,怎不小心落了病呢。”
說句難聽的,她這年紀,生了病那是極容易一病不起的。
就像是當初他的父皇,不過四十,也是一場病,就奪了他的性命。
病啊。病。
多要人命呢。
聽到陳懷霖的話,太皇太后那不服輸?shù)男囊搽y得傷神了,她道:“病是沒什么的,不過是一場風寒而已,服些藥下去便也好了,上了年歲的人,生些病也是常事,好孩子,你莫要憂心。這回倒得突然,也無非是叫皇帝氣的,你可知道,他為了叫我難堪,竟聯(lián)結(jié)黃堅白那樣的人,他竟放任他接了冷宮的那個出來。”
太監(jiān)這東西,多可怕。
即便他們祖孫之間有再大的不痛快,他也不該去勾搭太監(jiān)才是。
前朝太監(jiān)干政之事又還少嗎?那些太監(jiān)猖狂起來,視天子如委裘,陵宰相如奴虜,狂妄無邊,擾亂朝政。
況說,前朝情況更為特殊,她那好兒子,寵幸太監(jiān)到了叫人無法饒恕的地步,甚至為了岑岑縷次同她頂嘴。
她始終對仁宗的反抗記得清楚,那樣軟弱的人,卻為那惡心的太監(jiān)和她頂嘴。
許是單純厭惡,又許是心有余悸。到了陳懷衡登基時,她勢必不能再作勢內(nèi)監(jiān)做大。
靈正二年,陳懷衡十一歲那年,太皇太后發(fā)動了給事中們以及都御史彈劾了掌印太監(jiān)黃堅白,彈劾他攛掇皇帝不務正業(yè)。
在那年,小皇帝的寢宮之中多出一些不務正業(yè)的小人書,小皇帝開始喜歡看戲曲,小皇帝喜歡開始逗弄蛐蛐......
簡而言之,小皇帝開始不務正業(yè)了。
總歸,這一切都被太皇太后自然而然地怪罪到了他身邊的那位掌印太監(jiān)身上。
彈劾的奏本被呈到了司禮監(jiān),司禮監(jiān)掌管內(nèi)外奏章,所以,其實沒有什么事情是黃堅白所不能知曉的。當然,太皇太后也不怕他知道,仍舊是那句話,斗爭早開始,早就無需矯飾,他們之間的齟齬世人不知,難道他們自己還不知道嗎?太皇太后那樣的強勢,她遲早會對黃堅白下手,這事難道還需要去保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