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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連十遍論語都抄不下來,你想維持什么?
可是,還是不大甘心啊。
或許是在和陳懷衡慪氣,又或許是在和自己慪氣,妙珠怎么都不停手,一直到了后頭,手開始發抖發顫,眼睛都已干澀得流淚,也仍舊不肯停手。
燭火惺忪的營帳中,女子的背影被投在了帳上,那瘦削的脊背都快薄得像紙一樣。
陳懷衡從來沒想過,那張薄薄的背,竟能硬挺成這幅樣子。
她抄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看得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變得猩紅。
兩人就這樣,陷入了一陣持久的對峙。
不知又過了多久,是陳懷衡先起了身。
他看著像是氣極,走到桌邊抽走了她手上的墨筆。
他折斷了那只筆,丟到了地上。
“手若不要了,朕幫你砍了也行?!?
妙珠聽到他的話,竟也懶得去說些求饒的話了。
她有些太累了,嘴巴干,肚子餓,手好疼,人又好困......
她覺得自己真的已經快沒人樣了。
身子和心,全都丟了樣。
陳懷衡的聲音嗡嗡嗡的,妙珠不想再聽了,破罐子破摔,趴到了桌子上去。
可是下一刻,卻又被陳懷衡扯了起來。
妙珠睜開眼,眼睛模模糊糊的,只能隱約看到陳懷衡在說些什么,渣渣嗚嗚的,聽了只覺耳朵都好吵。
她疲憊至極不想再爭,忽地開了口。
“錯了。”
陳懷衡見她突然開口說話,聲音也戛然而止,他問她:“在說些什么東西?”
妙珠道:“陛下。奴婢錯了?!?
她確實不該讀書的,一開始就不該的,她根本就用不著那些東西。
其實,臉面這東西,你生下的時候有,那大概這輩子也丟不掉,你生下來沒有,怎么也都得不到了。
難道她不知道嗎?難道她不能清楚嗎?有的人不用抄十遍論語就可以維持自己的臉面,可她呢?就算是真抄了十遍論語,卻也不見得能維持。
陳懷衡被妙珠突如其來的低頭弄得沉默。
她和他犟了快有一天,吃盡苦頭以后,終于肯認錯。
陳懷衡以為,她這是終于想明白了。
行,既她低頭了,他也不是那不依不饒的性子。
他將搖搖欲墜的妙珠抱起了身,看著她的唇干得起皮,又往她的嘴里喂了兩盞的水下去。
她臉色蒼白得不行,陳懷衡又捏了捏她的臉,問她:“餓不餓?”
妙珠沒力氣了,靠在他的胸膛上,了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陳懷衡又讓卿云重新上了遍膳食上來。
陳懷衡抱著妙珠,一口一口地往她的嘴巴里面喂,妙珠累得狠了,一口要吃個老半天,可陳懷衡就像是尋到了什么趣事一般,也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耐心,就那樣不厭其煩地小口喂著她。
待她吃完了后,陳懷衡給她擦了嘴,還不忘記給人做起思想教育。
他問她:“現在知道錯了?”
妙珠的手一直到現在都還疼著,聽到陳懷衡的話后,終是沒再犟下去了,點了點頭。
見她溫順下來,陳懷衡的語氣也柔下去一些了,他道:“何必呢,早些低了頭,朕還能真叫你抄得斷手?”
妙珠道:“是奴婢不知好歹了?!?
陳懷衡托著她的臀,將人抱得更緊一些了,他道:“那些東西,對你來說只是傷神,你只需好好的服侍著朕就夠了,至于陳懷霖......”
重新提起陳懷霖,他的手不可遏制地用了些力。
妙珠知道錯了,不敢再提陳懷霖,更怕從陳懷衡口中又聽到那些傷人的話。
她大著膽子抱上了陳懷衡的脖頸,她道:“陛下,奴婢往后好好服侍陛下,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像是怕陳懷衡不信,妙珠又補充道:“奴婢不讀書了......不想知道誰是仁者,誰是善人,奴婢只跟在陛下的身邊,知道陛下是天就夠了?!?
這是陳懷衡頭一次被妙珠主動抱著。
那兩條手臂,就那樣攬上了他的脖子,突兀又古怪。
燭火葳蕤,燈火蕩漾的夜晚,陳懷衡被她的雙臂環著,感受著她近在咫尺的呼吸,纖弱的手臂竟好像讓他都快喘不上氣來了。他只是微微低頭,就將妙珠的一切盡收眼底,她那些毛茸茸的頭發落在耳際,白皙的皮膚此刻看著尤其脆弱,明亮的燭火下,不曾被衣服裹挾著、裸露的肌膚似泛著瑩潤。
不知道她是哪里來的膽子,竟敢主動來抱他了。
不過,陳懷衡竟格外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