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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碰到她,讓她難受了嗎?
陳懷霖暗惱自己有些無禮了,可是......可是看到她身上灰撲撲的,就下意識伸手拍去那些浮塵了。
“不是的,殿下......”
妙珠想要解釋自己為什么要哭,可是,她該怎么解釋呢。
因為殿下太好了,所以她哭了?因為沒什么人能像他這樣待她,所以她哭了?因為看到他,所以施枕謙給她的那些屈辱更不能忍受了,承受不住,所以她哭了?
她說不出口啊。
她只能不停地說,不是的,殿下,您從不曾冒犯過我。
陳懷霖見她哭得如此心傷,從袖口中拿出了一條帕子遞給她,他看著她道:“妙珠,擦擦淚吧。”
這次不是簡單的白色方帕了,是一條水藍絲綢巾帕,上面還刺著一朵淡雅的蘭草,妙珠卻不敢接。
巾帕多為私人物件,而這樣的巾帕一看就容易猜出其主人為誰,留在身邊便不大妥當了。
陳懷霖道:“沒事的,大不了洗凈還我就是,你用著吧。”
妙珠終于接過擦拭眼淚。
哭是總算止住一些了,只是還忍不住啜泣抽搭。
妙珠沒敢碰陳懷霖的手,自己撐著地就要爬起來,然而,腿又疼又麻,一個沒站穩就要重新摔了下去。
陳懷霖手快,將人穩穩當當的扶好,待人站好之后就松了手,也不曾做出什么逾矩的動作。
“多謝殿下。”妙珠站定后便忙同陳懷霖道了謝。
今日若非是陳懷霖剛好路過,也不知那施枕謙要去發些什么瘋病,怎么磋磨她。
這樣想著,妙珠眼中的感激之意更加真切了一些。
陳懷霖道:“這有什么干系,我們見了這么多次,怎么也算有緣了,舉手之勞罷了。”
切實是有些緣分的,第一回兩人匆匆忙忙在橋上相撞,再后來,便是在乾清宮了,只是她的處境也實在是有些糟糕,時常叫人欺負。
妙珠聽到陳懷霖口中的“有緣”二字,莫名想起了陳懷衡上次說過的“露水情緣”。
想起陳懷衡后,怕到時候回去晚了,他要是比自己先到營帳,那便不好了。
不敢繼續在這里耽擱下去,謝過陳懷霖便同他道了別,往著御營的方向回了。
陳懷霖見她匆匆離開也不曾說些什么,只是視線在她離開的背影上停留了一會。
相比較于陳懷衡的冷厲無情,陳懷霖顯然
是良善太多。他喜歡于紙上見蒼生相,喜歡讀史記萬物,許是那些字瞧得多了,身上那悲天憫人的文人酸氣便也更臭了一些。
憐貧惜弱大抵是人的本能。
妙珠凄凄惶惶的淚滴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暈染了青年心中的墨紙,那樣的倉惶和突兀。
哎,太苦了。
人行于世,怎么都這么苦。
一直到她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消失不見,陳懷霖才終于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
妙珠生怕陳懷衡會在自己前頭回到營帳,也顧不得腿上的疼痛,往回去趕。
還好,等到回去的時候陳懷衡還不曾回來。
不然,她也不知該去怎么解釋。
說出施枕謙倒是不打緊的,左右是他耽擱的時辰,可是,若是說起施枕謙,又難免要提起陳懷霖.......
妙珠還是不大想要叫他知道的,不然又不知他能多想些什么去。
她還是將這件事咽在肚子里面為好。
待妙珠回了營帳以后就將陳懷霖的那方帕子洗凈,在帳中找了個不顯眼的地方晾了起來。
也不知道施枕謙是哪里來的牛勁,小腿那里挨了兩下石子,到現在都還疼著。
妙珠蹬了腳上的鞋履往床上去,掀起了褲腿,往小腿肚那里去看,果真見那腫了起來。
想起施枕謙心中也仍舊是憋悶,妙珠晃了晃腦袋把這腌臜玩樣從腦中趕了出去,又從柜子里頭翻出了藥往著小腿肚上擦揉。這來回走,來回鬧,身心也已疲憊不堪,上完了藥后午膳也不曾吃,腦袋往床上一栽就睡了過去。
天色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漸漸暗淡了下來,外面發生了什么事情妙珠也都已經無從關心,沒有人來喊醒她,這一覺竟就睡得昏天黑地。
最后還是卿雲來搖醒她的。
陳懷衡中午在那邊吃過午宴之后,又看了一些比試,那些王公貴族飯后又尋了一些事情出來,什么跑馬、射箭啊,他坐那邊看了一會,又賞了一些東西下去之后便離開了,回御營的時候倒也還早,才剛過未時,卿雲去看了一眼妙珠,發現人在補覺,便也沒有喊醒她了。
可一直到天黑透了也不見人起身,陳懷衡就讓卿云去瞧瞧看人是不是睡死過去了。
妙珠難得睡得這樣沉,這樣久,一下子醒過來,還有懵,沒能反應過來。
一直到卿云又叫了她幾聲之后,才終于有些清醒過來了。
“姐姐,什么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