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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枕謙見他都拿皇帝的名號出來壓人,只嘟囔了一聲“沒勁”,卻也終究是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陳懷衡這人,強勢得不行,誰都是不能和他蹬鼻子上臉的。
沒辦法,施枕謙捫心自問,自己要是皇帝,別人也蹬不到他頭上來。
施枕謙生得不如尋常武將孔武,反倒是多了幾分讀書人的墨氣,但因自小和父親在邊關長大,自從北伐之后又常年領兵,身上難免帶著武將的不拘小節,他用飯的時候也相當隨便,陳懷衡和他相比,倒顯得斯文多了。
或許是心里頭還和因著方才的事情和陳懷衡較著勁,施枕謙匆忙用完了晚膳之后就起了身要離開。
陳懷衡也沒攔他,任他告退離開。
那頭妙珠被施枕謙趕出了殿內,便在門口候著,恰碰到了卿雲從殿前路過,妙珠便從臺前下去尋她。
“卿雲姐!”
妙珠開口喚她。
卿雲聽到妙珠的聲音也頓了步,她問她:“妙珠,怎么沒在里面?”
妙珠解釋了自己是被施枕謙趕出來,那兩個人應當有什么話不方便叫她聽見,所以才讓她出了門。
她又想起方才他們口中提起的施寧煦,便拉著卿雲去了一旁說起了一些私房話。
卿云覺著她古怪得很,打趣道:“這是在里面聽到什么話了,要來鸚鵡學舌了。”
“卿云姐,你笑話我!”
怕說羞了她卿云也沒再玩笑,她道:“好好好,你同我說就是了,是不是在里頭聽到什么了?”
妙珠掩著嘴同她道:“陛下的心上人要回來啦。”
卿云聽到這話,蹙起了眉:“妙珠,可不興瞎說。”
妙珠道:“我沒胡說,我方才聽那將軍說,他把妹妹從溪山接回來了,說過些時日也要跟著一道去秋獵。”
卿云奇怪道:“施小姐身子不是不好嗎?”
“聽施將軍的話,像是已經治得差不多了。”
卿云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來,也沒再說了,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卿云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在乾清宮了,自然也知道那施寧煦是誰,那位小姐當初身子不好,陳懷衡便將人留在了乾清宮的偏殿住著,他讓御醫好生將其照料,甚至還親力親為。
像陳懷衡這樣的人,能親自做那樣的事,想也知道有多看重她了。
可究竟喜不喜歡的,卿云也揣測不出來。
只曉得應當是有些情誼在的。
卿云許久沒說話,一直到妙珠又開口,她問道:“卿云姐,那施小姐是個怎么樣的人啊,她好伺候嗎......”
妙珠想得極其簡單,既那兩人如此深情厚誼,陳懷衡又遲遲不愿立后,想來唯一的緣由就是等著他那心中的姑娘,現下她回來了,陳懷衡是不是就該立后了呢?
只是不知道,那施小姐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若是好伺候,往后宮中氣氛也不當如此壓抑。
妙珠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身后傳來了一道隱著怒氣的聲音:“你這婢女在嚼誰的舌根呢?”
兩人聽到聲音,忙回頭望去,就見施枕謙面色黑沉站在身后。
她們皆噤了聲。
妙珠沒想到施枕謙這么快就從里頭出來了,更沒想到說的話叫他聽去了,又不知是聽去了多少。
許是護妹心切,施枕謙聽到便瞬間發作。
妙珠想要解釋,若是這事鬧到陳懷衡面前少不得他又要發脾氣,她道:“沒呢,什么都沒說,將軍也聽到了的。”
真是什么都還來不及說,施枕謙就從旁邊竄出來了。
可施枕謙又怎會輕易放過這事,他早就因陳懷衡的行徑不滿,自覺他和面前小宮女是有了什么關系。陳懷衡對不起家中妹妹,偏施枕謙也不好說些什么,出來后一直因著這事不痛快。
只沒想到這回倒正正好叫他尋到了機會,碰到她在說寧煦的閑話。
施枕謙非要抓著妙珠進去,說明白了這事。
他要看看陳懷衡到底是偏誰。
施枕謙說什么都不聽妙珠“狡辯”,哪里管她方才是說還是沒說,直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進殿,去和陳懷衡告狀。
卿云見了想要去攔,卻被施枕謙警告:“這不干你的事,別來摻和。”
陳懷衡還在殿里頭用膳,就忽又聽殿門口那處傳來一陣渣渣嗚嗚聲響,就見方才離開了的施枕謙去而復返,手上還抓著妙珠,就跟拎小雞似的把人拎進了殿里。
陳懷衡眉心擰了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施枕謙對著他道:“你這小宮女在外頭編排寧煦,你管不管了?”
妙珠急道:“沒有編排啊,只是提了一嘴,決計沒有編排的意思!”
這當將軍的人果真同大老粗一樣,聽話就聽一半,壓根就不聽旁人解釋。
他那力氣也大得和牛一樣,妙珠怎么都掙不開他的手,覺著自己那手腕馬上就要被活生生擰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