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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想著為自己做辯了,方才的那副膽子哪里去了?”
陳懷衡的聲音儼然帶上了薄怒,風瀟雨晦之中,他目光陰郁落在她的身上,思及她方才是怎么從外頭回來的,陳懷霖也尚在殿內目睹了一切之時,說話之間竟都咬牙切齒。
宮里頭是什么地方,每個人都克己守禮,大家衣服都穿得好好的,究竟還有誰會像她這樣不知羞呢?陳懷衡大概明白為什么自己會夢到她了,因沒有人能再比她更不守禮了,沒有人會將身體在任何情況下這樣徹底地展露在別人面前。
便是他又真的殺了榮桃,她也沒有一絲能指摘他的地方,可她方才,竟似在公然地指責于他?
陳懷衡身形高大,妙珠比他堪堪矮上了一個腦袋,他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時,輕而易舉地將她整個人都包在了身下的陰影之中,而她,毫不留情地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妙珠眼中的惶恐,被咬得滲血的唇瓣,還有.......因恐懼而瑟瑟發抖的身體。
全都,全都,落在了他的眼中。
陳懷衡捏在她雙頰的手越發用力,妙珠的那張小臉被被他掐得變了形狀,口中咿咿呀呀地連話都說不出話來了,她疑心自己的下巴要被他掐碎了,疑心這是陳懷衡給她的懲戒,情急之下伸出雙手抓住他的手腕,艱難地求饒:“陛下......陛下......疼......疼啊。”
她握住了那逞兇的手,口中低喃著發出了哀求的聲音,窸窸窣窣。
陳懷衡被她冰涼的手掌觸碰,垂眸就見那幾根蔥白如玉的手指捏在他的手腕上,指尖用力,泛著不尋常的粉。
第20章 你好好伺候朕,朕叫你福壽綿……
“誰給你的膽子來碰朕?”
妙珠被他質問,轉瞬之間不敢再動,手指漸漸松了開來。
她這回是真的惹惱了陳懷衡,她方才竟那樣質問他。
一個婢女,指摘一個帝王?
為人帝者,孰能受下。
可不知道怎么地,想起榮桃要死,她的心就像是要蹦出來了。
榮桃分明不是小妹,她卻還是莫名地移了情。
手腕間隔著衣物傳來的,冰涼的柔軟的觸感轉瞬即逝。
陳懷衡看到她真聽話松了手,看到了她那雙因為痛苦害怕而緊閉起的眼睛。
濕發黏在她的額上,整張臉帶著不同尋常的蒼白。
他額間青筋反倒跳動得更厲害了一些,不知怎地,手上就卸了力。
他剛想開口,卻見妙珠睜開眼睛,望向他。
她眼中的哀切,讓陳懷衡莫名地噤聲。
事到如今,他倒是想聽聽,她還能如何為自己辯解。
“陛下若是氣奴婢,厭奴婢,拔了奴婢的舌頭,捏碎奴婢的下巴,那都是使得的,只是,求陛下不要砍斷奴婢的手腳,奴婢還想侍奉在陛下的身邊。”
左右是要挨罰的。
倒不如趁著能說話,能求情的時候,多為自己說些最后的好話。
陳懷衡眼皮微跳,可卻沒有被她蒙騙,知道這不過是她那可笑的花言巧語,他呵笑一聲,只是面上見不得一絲笑意。
他的手指按在了妙珠眼角,帶著些懲戒的味道,用力按下。
“誰教得你這般諂詞令色?”
妙珠被他按得發痛,卻也不敢閃躲,只迎著痛,認真道:“陛下,是奴婢的真心話。”
真心話?哪門子的真心話。
陳懷衡沒有糾結這到底是不是她的真心話,他嘴角牽起了個笑,問她:“朕給你機會去選,你想榮桃活命,那你要不要拿自己的命去換呢。”
這般情深意切,深情厚誼,他倒是想看看,讓她用自己的命去換,她是肯還是不肯。
若是不肯,那看來也沒那般情深,若是肯,那她還真是腦子壞了。
妙珠聽到這話,臉上竟也沒有惶恐,沒說肯,也沒說不肯,只是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榮桃很像奴婢的妹妹。”
怕陳懷衡不信,她還補充道:“真的特別像。”
陳懷衡冷眼看她:“所以?”
她道:“小妹在七歲那年就死了,奴婢不想叫榮桃才這么點大也出了事。”
想到這里,妙珠眼中竟帶了一分釋然,像是接受了什么。
榮桃若能替著她活下去,那也好,便是死了,她也能去地府和小妹團聚了。
怎么著,都不虧啊。
只是唯一對不起的是嬤嬤。
可妙珠很快又釋然了。
早在來這里的時候就覺著自己要死,還多活了兩個月呢,有什么不滿足的。
陳懷衡看懂了妙珠眼中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