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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懷衡叫她說得頭疼,知道今日不應(yīng)下,往后幾日也少不了她的念叨,他道:“那母親便回吧,朕會抽空過去的?!?
太后見他應(yīng)下,忙不迭道:“對對,可千萬要記得過來看看!”
目的達成,怕說煩了他,也不再待著,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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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過后,很快就到了品茗賞花的日子了。
御花園中不同常處,萬物凋零時節(jié),尋常人家的花怕是早已凋謝委頓,可在此處,秋日的午后如同春日那般,正逢時令的花在此時爭相斗艷,朱紅的宮墻之下,朱紅艷紫又或是沅芷澧蘭遍布滿園,坐于下首的那些貴女們瞧著卻比滿園的花還要艷麗一些。
繁花似錦,斗麗爭妍。
陳懷衡大約還是不大想去,直到賞花宴開始之后,太后的人又來催了兩番他才終于放下了手上的東西。
等他到了的時候,這御花園里頭已經(jīng)坐滿了人。
大家都心知肚明今日這番賞花宴是何意。
太后組的局,又讓陳懷衡過來露個面......
無非是想選妃。
再說,皇帝確實是到了年紀。
皇帝平日不著龍袍之時,便習慣穿一身玄黑錦服,那身錦服由鞶帶收束,更顯肩寬腰窄,將人的身形拉得更加頎長。他尚未弱冠,未戴翼善帽時便簡單地束起,墨發(fā)垂于身后,昳麗絕艷的臉在光下卻帶著不近人情的刻薄,蕭蕭肅肅又如檐上霜雪。
陳懷衡甫一出現(xiàn),園子里頭登時安靜了下來。
有些人不曾見過陳懷衡,如今
一見,才發(fā)現(xiàn)君王原來生得是這般模樣。
對于任何人來說,這張臉都實在是太有沖擊力了,竟是出乎意料得俊俏。
貴女們心思各異。
傳言之中,帝王乖僻邪謬,生性惡劣,最受遭殃的還是身邊服侍著的宮女,不過,他在政事上卻又展現(xiàn)出了極高的才能,最為人稱贊的就是兩年前的那場北伐,那件事情快成了皇帝的“免死金牌”,只要他不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來,世人似對他能有無限的寬容。
如此相比之下,陳懷衡殺的那個幾個宮女好像都不是什么大事了,畢竟為人君者,不拘小節(jié)。殺的不過是些再卑賤不過的人,又不是他們,有何可懼?
也不曾聽說過陳懷衡無緣無故坑殺過什么大臣,別說皇帝了,就是他們那些府上的公子小姐,誰還沒磋磨過幾個丫鬟小廝,這樣一想,便更不足為懼了。
再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生此相貌,若是能入宮中為妃,那也是極好的。
太后見陳懷衡的到場,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看到眾人驚艷的眼神,心中也不免得意。
她的兒子就是哪里都出色。
只是性子不好了點而已,但那又有什么問題呢。
陳懷衡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那個空出的主座,受了眾人的禮。
他來了之后這場宴席也如常行進著,太后主持著這處事宜,陳懷衡瞧著有些散漫,心不在焉的樣子,眼眸一直低垂著,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無趣得很。
坐在這聽他們說那些車轱轆話,倒還真不如回去看那小蠢貨認字,那倒是比這事情有意思些許。
這樣想著時,妙珠正好為他俯身添了一盞新茶。
他當是無聊至極了,面前的這盞茶用得出奇得快。
在陳懷衡身邊跟了也都有一個月了,她這點眼力見倒還是有的,見他的茶盞空了,便馬上為他又添了一杯。
才方為他添了茶,耳邊就傳來了他低沉的嗓音。
“這兩日論語能讀明白些了?”
妙珠聽到他的聲音,知他在同自己說話,抬眼見周遭沒人看向這處,便也壓著聲回話:“能明白點,這兩天卿云姐教奴婢了,字是能認得差不多了?!?
就是那些話說的大道理還不曾領(lǐng)悟到。
妙珠覺得自己的腦子大抵也是隨了母親,有些癡傻。
小妹不是這樣的,小妹就很聰明,小妹不像母親,她倒是像,她和母親都像是七魂出了一竅,笨得不行。
陳懷衡問她:“那些字切實不難,只意思可領(lǐng)悟了?”
“沒有......”
“也是?!标悜押忄退鞍氩空撜Z治天下,你若是領(lǐng)悟到了,也能做個人了?!?
沒嫌她笨,嫌她不是個人。
好吧。
陛下說什么就是什么。
她本來也就沒人樣。
兩人說話的聲音倒不曾傳到旁人耳中,只是依稀能看得出他們是在竊竊私語著什么。
這幅場景落到了太后眼中,怎么看都不像話,這么多貴女坐在下頭呢,他有什么話好去這宮女說的呢。
她輕咳一聲,對著陳懷衡道:“陛下覺得思語那詩做的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