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前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曾在渡口一一送別滯留于無霄門的修士,在前來接引門人的飛舟與船只中,就有一只屬于名門仙宗的大船,它不僅帶走了自己的門人,還好心地稍帶上了許多散修。
從那之后又過去了多久?這艘船怎么會還游蕩在荒海之上?
大船已經快到近前來了,它看上去十分破敗,卻能夠泰然地行駛在沉浮的魔物之間,仿佛已與這片魔海融為一體,看上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葉鳶沒有動,她注視著大船不斷逼近,最終在自己身前停下。
一個人影漫上船頭,葉鳶定睛一看,發現那是一個仙姿雋逸的白衣修士。
不,他不是白衣的劍君,他不像劍君那樣鋒利凜冽,事實上,葉鳶曾與他有過幾面之緣。
“你不是應該早就死了嗎?”葉鳶不由得出聲問他,“華霖仙君?”
那位“華霖仙君”微蹙眉頭,溫雅的面容露出深切的不忍和悲憫:“是啊,我早已死了,只是祂不容許我安息,竟連這具皮囊的最后一點血肉也要剮盡。”
葉鳶深吸一口氣,仰起頭問他:“說吧,那東西要你來做什么?”
“屠殺。”假華霖回答道,“祂要我殺盡此間的所有生靈。”
“我知道了。”葉鳶將劍握于手中,“既然如此,就由我來賜予你安息吧,華霖。”
第76章 不死不休 葉鳶等著那人走到身邊來,與……
隨著戰況變得愈發激烈, 葉鳶越來越發覺,與世人對救死扶傷的慈清宗主的印象不同, 眼前的假華霖是個非常難纏的狡詐對手。
她此時尚且不知的是,與辛竹對決的顏思昭恰恰也產生了類似的感覺。
葉鳶的劍又一次刺中了華霖的身體,她分明感受到手中的刃穿透了對方的血肉,但華霖微微偏身,身上竟仍然不見一點血痕。
于是她在近身時問道:“我以為我是刺中了的,這是幻術么?”
華霖推來險惡的一掌,卻也不妨礙對她微笑:“不,你確實每劍都擊中了,只是你毀損的速度比不上我修復的速度, 等不及血流出,傷口便已愈合。”
“你是在說我的劍太慢。”
說著, 葉鳶在剎那間揮出無數疾光, 第一道劍氣正中華霖的右手, 被切開的肌膚瞬間粘合, 但第二擊、第三擊和隨后的劍氣均以極其微小的間隔接踵而至, 與華霖的修復之力抗衡著, 將傷口一點點擴大。
盡管現實中只過去了一息, 這拉鋸卻持續了成千上萬次, 那道傷痕終于被擴大成橫亙于肢體的切口,華霖被生生斬下了右手。
血液潑灑出來, 他的臉上終于流露出了一點驚訝, 但他很快飛身接住自己的斷手, 將截面相貼,那斷肢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肉生長聲,再度接合在一起。
但鮮血已經將華霖的白衣染臟了。
葉鳶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血跡:“看來這一招對你來說是有用的。”
染血的華霖并只是對她微微一笑, 并不回答。
葉鳶再次舉劍疾刺,這次瞄準的是對方的心臟處。
作為劍修,她的身法勝于華霖,于是這次葉鳶也擊中了,在她眼中的瞬息里,手中的劍刃在一毫一毫地送入華霖的心口,先被撕開的是華霖的衣襟,然后是皮膚與肌肉。
當葉鳶的劍終于抵達他胸腔中那團跳動的火種,一團蟄伏已久的濃稠魔氣隨著鮮血噴涌而出,葉鳶躲開了噴濺的血液,那團魔氣卻已經纏著劍刃席卷上來,從葉鳶握劍的指尖鉆入她的靈臺。
葉鳶心神一震,眼前一暗一明,等到這一剎的暈眩過去,眼前的華霖已經不知所蹤,她發覺自己正站在甲板上,腳下的大船正在緩緩前行。
荒海中似乎只剩下她一個人了,水波靜謐地拍打著船身,在安寧的表象下暗藏詭譎,葉鳶很快就察覺了異樣——她不僅不知道自己為何在這里,而且不知何時起,已把重要的事情忘了個一干二凈。
“我在這里是為了……對了,我似乎是為了追殺一個人。”葉鳶晃了晃腦袋,自言自語道,“但我不記得那人是誰了,我是為何要殺他來著?”
正當她努力思索時,一道兇光自天外飛來,葉鳶連忙閃身,如山貓般躥上桅桿,隨著巨大的震響,她再定睛一看,她原先所在之處已破了個大洞,試圖持器傷人的修士是一名白衣的男修。
一見到那人,葉鳶就感覺腦海中有道聲音在告訴自己:這就是你要殺之人。
那人轉過身,與趴在桅桿上的葉鳶對上視線,下一秒果然便向她沖來。
兩柄兵刃相接,清脆而殺意畢露的撞擊聲不絕于耳,幾十個回合過后,葉鳶心中的異樣感越來越強烈,于是她抽身撤開一大段距離,遠遠地沖對方喊道:“喂——你是誰,為何要襲擊我?”
那人說道:“我只知道我要殺你。”
他追擊的速度并未減緩,葉鳶擋了他一擊,用劍身將其格開,然后一溜煙爬上帆柱,繼續問他:“真巧,我也只知道我得殺了你——可真奇怪啊,我甚至不記得你到底是誰。”
那人的神情中閃過一絲迷惑,手上的動作出現了不明顯的遲疑。
帆柱被斬斷了,但葉鳶也從對方的情態中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她跳回甲板,與那人正面相對:“看起來你也不記得我是誰了,對嗎?”
那人并不回答,卻也沒有再執意進攻,看來正在等待葉鳶的下文。
“我們不妨先來談一談吧,等到把事情搞明白了再動手也不遲。”葉鳶說著,大喇喇地盤腿坐下,拍了拍身邊的甲板,“喂,你來這兒,不準偷襲。”
那人并未靠近葉鳶,警惕地停留在隔著她一劍之外的位置。
“行吧,你愿意在哪就在哪……咳咳。”葉鳶清了清嗓子,“首先,我們來想一想為什么要殺死對方。我總覺得我們應當原本是認識彼此的,只是現在不知為何忘了個精光——你說我們會是仇家嗎?我們殺過彼此的摯愛親朋?”
說到這里,她掰著手指算了起來:“師尊、師兄、師姐、燕珂……這些人里沒有一個是你殺的,我應該不是要找你尋仇,你呢?”
對方略作沉思,同樣說道:“不是。”
葉鳶的視線忽而定定地落在了那人的臉上,并毫不掩飾地在對方身上轉了好幾圈,直看得白衣修士皺起眉頭才再次出聲。
“那我還有一種猜測。”葉鳶眨了眨眼睛,“也許我們曾是一對怨侶,由愛生恨,終于鬧到了恨不得殺死對方的地步。”
那人冰冷的外殼出現了裂痕,他顯而易見地動搖起來,似乎是下意識地想要矢口否認,卻一句話也沒能說出,這種啞然逐漸在他臉上變成了嗔怒。
這窘境讓他下意識地打算付諸刀兵,但指尖才動,葉鳶已經逼近了他,幾乎撞在他懷里,用右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葉鳶注視著他的眼睛,同時右手向下移動,連帶著對方持劍的手,握住了他的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