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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劍修從她身后輕輕攬過她的肩,他的手指穿進葉鳶的指縫間,托著她探向劍光所在之處。
【其實此處并非秘境,而是應龍之冢。】
云不期說。
【每一條死去的龍最后都會回到這里,即使是魔龍也不例外。】
【但如你所知,千年以前,魔龍的神魂并未消散,也不曾回到這里,而是投入了輪回。】
說這些話時,他的目光很平靜,直到葉鳶忍不住去看他,云不期才回望了她一眼。
【但是,魔龍的血與骨終究還是得到了龍冢的收殮……它的血匯入龍文之中,它的遺骨則化作一柄長劍。】
【這是一把龍骨所鑄之劍。】
葉鳶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睜大,她的指尖恰在此時觸及了那把劍,她卻不禁陷入躊躇。
察覺到她的猶豫,那少年輕輕反勾著她的指節,引她繼續向前。
【葉鳶。】
她聽見他仿佛響在耳畔的輕語。
【我將這把劍贈予給你。】
在這句話落下的時刻,葉鳶終于用力一握——
將那柄劍緊緊抓在了手中。
第47章 東南海淵 接著,她開始解起腰帶……
荒海秘境動蕩起來之時, 原本正焦頭爛額地在蒼舒布下的困陣中打轉的年輕修士們所持有的海珠紛紛碎裂,氣泡將他們保護在其中, 飛快地送離發生異變的秘境。
洛書島的海岸邊一時亂不可當,其中既有剛剛從氣泡中掙脫出來、不明所以的修士,也有在海灘上尋找接應著同門的修士,然后青巽派的內門弟子也很快趕來了這里,她們的到來在這片海岸上建立起了最基本的秩序,越來越多清點齊弟子的山門一波一波地撤離海岸,回到客棧中稍作歇息。等到太陽西斜時,還留在海岸邊的只剩下了幾位東明山來客。
蒼舒是從另一處上岸的。
若他和其他修士站在一起,一定會顯得過分醒目, 這不僅是因為他恢復了那副有如霞姿月韻的美貌皮相,還因為他并不如其余修士那樣, 被硬塞進一顆氣泡中, 像運海貨般晃晃蕩蕩地顛簸回了岸邊, 他是悠然自得地自行踏海而來的。
這位仙子一般的人物乘風渡浪, 剛剛行至岸邊, 卻有幾位形容兇惡的邪修跪伏在他腳邊, 誠惶誠恐地對其口稱“魔境主”。
“起來吧。”
蒼舒漫不經心地說道, 從袖中取出一卷極薄的竹紙, 紙上新鮮地拓印著石碑上的字跡。
“這一趟也算是有些意外之喜。”
其實他最初想要的便只是這份碑拓,但見小師妹會錯了意, 蒼舒隱也覺得這十分有趣, 就索性把這個壞人的角色演了下去。
小師妹原本就是很可愛的, 她全神貫注地去做一件事的時候更加動人,若她最后做成了這件事……蒼舒回想起奪劍時她的雙眼中綻放出的飛揚神采,忽然心馳神曳起來, 不禁覺得世上萬千風景都不比這短暫一刻更令他動心。
他又想起過去兩人在劍湖下棋,他最喜歡看小師妹專心致志地思考如何破局的模樣,如果她在冥思苦想中得到了一步好棋,那雙眼眸便如撥云見日般倏爾明亮起來,蒼舒隱的心往往也在這剎那隨之變得明亮輕盈——因此有時他也會想,縱是故意輸她幾次又如何呢,難道區區一局棋的輸贏比讓小師妹高興還重要嗎?
但每一次,蒼舒升起干脆落錯幾子的念頭,都反而會因為葉鳶專注的神情改變主意。
只因他實在太喜愛小師妹得勝時流露出的笑意,所以甚至不忍褻瀆她為此付出的努力。
于是,蒼舒不曾在與葉鳶的棋局中留過手,也正因如此,葉鳶從未贏過他一次。
只是如今,他們或許不再有相對而坐,談笑下棋的機會了。
但這也不要緊。蒼舒隱想。至少以后還有的是做壞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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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不知緣由是什么意思?!”寧絮再難以壓抑激動的情緒,向青巽派領頭的管事弟子質問道,“先行探過境的是你們青巽,如今一句輕飄飄的‘回客棧等待消息’就想打發我們走,我云師叔和葉鳶都還不見蹤影,如果他們仍陷在秘境之中——”
“不是我們存心敷衍,實在是我們身份低微,也并不知道更多。”
青巽的管事弟子有著典型的海島女子外貌特征,是一位深色皮膚、黑發蓬松,肌膚豐腴的女修,面對寧絮的不客氣,她并不惱怒急躁,仍然冷靜溫和地勸說道。
“此處的情形凝瀾仙子已經知曉,貴門與青巽多年來一直笙磬同音,我門門主絕不會坐視不理。”
“我實在做不到袖手旁觀。”寧絮說,“如果你們不去,那我自己去秘境尋他們便罷了!”
說完,寧絮就要掐起水行訣,一頭扎進荒海之中,卻忽然聽見陸松之喊了她一聲。
“慢著,寧絮。”
寧絮惱火地扭過頭:“陸師兄也要攔我——”
她剛一應答,一道困索咒立即纏身而上,把這急躁的年輕劍修捆成只繭,陸松之把奮力掙扎卻無濟于事的寧絮交到其他弟子手中,吩咐道:“把寧絮帶回客棧去好生照看著,記得把門關嚴實,否則全客棧的修士都該聽見她罵我了。”
然后他又對看上去恨不得生啖其肉寧絮說道:“哎,師兄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實在是你這人關心則天下大亂。寧師妹,你且別太掛心,好好養足精神,興許后面還有用得著你的地方呢……現在不如先交給師兄,師兄一定會想辦法把人帶回來的。”
寥寥幾句,這一群無霄門人暈頭轉向間已被陸松之安排得明明白白,望著同門攜一只繭逐漸遠去的背影和寧絮依然中氣十足的叫罵聲,陸松之再嘆了口氣,轉過身對青巽修士行了一禮:“我師妹年少氣盛,口無遮攔,還望諸位海涵。”
行過這一禮后,他話鋒一轉:“但我師妹這番話雖然魯莽,卻也不是全無情理——先不論手足之情,我小師叔是劍君座下唯一弟子,天資卓然,更備受門中期待,如果他真的遭遇不測,此事便不能再囿在你我之間,更關乎無霄與青巽的情誼。”
青巽的管事弟子聽見他這番話,登時心下明了面前的才是真正棘手之人,于是也不再一味安撫,直言道:“不瞞道友,雖然我的確不知具體情形,但據我對門主的了解,她如此行事,必定是茲事體大,已沒有我等二三代以后弟子能插手的余地。”
陸松之聽罷點了點頭,沒有露出驚異的神色,管事弟子正以為他已被勸服時,又聽他說道:“既然如此,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我要求見凝瀾仙子。”
此言一出,青巽門人皆面面相顧,相互私語起來,管事弟子稍作思考,卻說道:“好,我且替你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