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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鳶莞爾:“你都想明白了?”
“雖然尚未完全猜透這些仙長們的用意,但與你談過后,我總算搞清楚了一件事。”陸松之說,“凝瀾仙子讓我們先行探境,意不在參加仙門大比的弟子,而在這些弟子身后的仙門——等眾弟子探過秘境,各仙門都會知曉秘境內情形,至于如何處置這座秘境,便是各方門主掌教的事了。”
他笑道:“至于我,能做的也不過是早早出秘境去,將所見巨細無遺地寫進書信中,先行一步寄出木鶴告知山門,好讓掌門師祖奪得先機,想出幾個好法子來替我們東明山多占些便宜。”
這番話說得雖稍嫌直白,但的確十分在理,葉鳶真心實意地夸贊起來:“有你這樣機靈的弟子,真是東明山之幸。”
“那可不敢當。”陸松之想了想,忽然期期艾艾起來,“我出秘境后,我那寧師妹……”
“你要我替你照顧她?”
“倒也……倒也不是,她對你如此無禮,怎敢厚顏無恥反倒要你照拂她呢?”陸松之微慚道,“只是寧絮這小丫頭只顧著修煉,雖然傻乎乎的,心性卻不壞,她冒犯之處,還望你多擔待。”
“我不討厭她。”葉鳶微笑道,“但你告訴我,寧師妹是不是心悅你小師叔呀?”
陸松之的神情立刻復雜起來:“……她覺得自己瞞得很好,但恐怕除了一人不知道,連后山養的瓊鶴都看出來了……”
聽到這里,葉鳶已經開始忍笑:“這呆頭鵝是誰?”
陸松之坦然道:“正是我小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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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鳶剛進云母門,迎面就是劍影罩落,葉鳶認出這是東明山基礎劍招中的困敵一式,索性不閃不躲。
這一劍果然只是想牽制她的行動,并未傷她分毫,對方取得先機后,才看清她的臉,不由得驚叫道:“妖女,怎么又是你?”
“你剛才遇見別人了?”葉鳶打量了一眼寧絮,反問道,“動手了嗎?誰贏了?”
她不自覺顯露出幾分驕傲:“自然是我贏了。”
“凝瀾仙子不是說不準殺傷么?”
“誰說我殺傷那人了,既然只能有一人通過云母門,那我把他的珠子打碎不就行了。”說到一半,寧絮忽然記起了兩人的仇,連忙抬起越垂越低的劍尖,“妖女,把你的珠子交出來!”
“你當真要現在和我動手嗎?”葉鳶望了一眼深深的廊道,“這一路只有你我,你打碎了我的珠子,萬一下一扇云母門要兩人才能打開可怎么辦呢?”
這話乍一聽仿佛是狡辯,但細細一想,好像又不能說全是狡辯。
寧絮暗自糾結了一會,還是暫且收起劍來,沒好氣道:“那就多留你一段路。我盯著你呢,可別想著動歪腦筋。”
葉鳶笑著點了點頭,走到她身邊來,寧絮刻意落后她半步,見對方的確沒有什么異動,她才慢慢放下警覺,卻冷不丁地聽葉鳶說道:“你對小道長說過你心悅他么?”
這句話像一道霹靂在寧絮頭頂炸響,她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你胡說什么!”
“原來竟是我想錯了?”那妖女眼波輕轉,不懷好意道,“那下次見到小道長,我就代你告訴他,你其實并未對他……”
寧絮仿佛成了熱鍋上的螞蟻般進退不得、語無倫次:“你……不準……!!”
“好了,我只是和你說笑,反正這兒也沒有別人。”葉鳶溫聲細語道,悄悄換了一種問法,“小道長姿容清雋,又天賦卓絕,你可知東明山有沒有弟子傾心于他?”
“……不分男女,幾乎所有三代弟子都十分仰慕他。”寧絮說著,漸漸有些出神,“但云師叔畢竟與我們不同,縱然拼盡全力,仍是難以望其項背。”
“他的確不是容易親近之人。”葉鳶說,“可這樣一來,豈不是更該親口把話告訴他了。”
“我也曾想,若我在內門論武中奪得第二,與云師叔交上手,便對他說出心事,但裴師兄還是勝我一籌……”寧絮驚覺被套出了真話,但此時再改口已經來不及,只能惱羞成怒地爭辯道,“是!我喜歡他又如何!但我可并不只因為他的相貌實力才喜歡他——”
“不是么?”葉鳶驚訝道,“他既漂亮,劍又練得好,難道這些理由還不夠充分嗎?”
“這……”寧絮動搖道,“只因為這些就喜愛一個人,恐怕會讓人覺得輕浮淺薄。”
“我可不這么覺得。”葉鳶說,“我動心時……”
不等她說完,寧絮已瞪圓了眼睛:“動心?我不準你對我云師叔動心!”
“我說的不是小道長。”葉鳶撲哧一笑,“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時我還未結識小道長呢。”
“原來你心中另有其人?”寧絮知道自己本該松口氣才是,但又不禁為自己的云師叔生出幾分不服氣,“他是什么樣的人物?”
“他寡言少語,宛如孤霜鴻月,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葉鳶陷入回憶之中,娓娓而敘道,“我原以為我更喜歡開朗活潑的男子,但他……”
寧絮不禁追問道:“但他如何?”
“但他長得太漂亮,劍也練得極好,同時還有一片率真之心。”葉鳶笑起來,“所以我對他動了情。”
“后來呢?”寧絮說,“你對他剖白過心意么?”
“沒有。”葉鳶側過臉看她,“后來,我對他實在很壞,也不能再向他剖白真心了。”
“我最不愛看話本里的陰差陽錯。”明明是別人的故事,寧絮卻生起氣來,“什么造化弄人,什么世事難兩全,只要兩人心意相通,我不信沒有在一起的辦法。”
“……”葉鳶失笑道,“也許正如你所說——”
真情交融的兩人,總是能放下一切,奔赴向彼此而去的。
但唯有她決不能這樣做。
所以,連這份真心也被自己摒棄了。
寧絮還想再問,葉鳶卻忽而說道:“我們到了。”
寧絮抬頭看去,果然下一道云母門就在幾步以外,而與此同時,那道門上唯一的匙孔也映入她的眼簾。
她立刻伸手拔劍,卻仍然慢了葉鳶一步,葉鳶沒有佩劍,她手中擲出的飛釵卻挾有神兵之勢,寧絮拔劍不及,只能橫鞘去擋,這一式正中葉鳶下懷,寧絮眼睜睜地看著飛釵刁鉆無比地鉸斷她系在腰上的百寶囊,而后去勢不減,劃出一道回弧,帶著百寶囊落入葉鳶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