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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莼不愿輕易說出葉鳶的名字,但也怕觸怒眼前的神女,她額上滲出汗珠來,囁嚅道,“是我的……我的朋友。”
“是么。”她聽見凝瀾仙子輕聲說道,“她是你的朋友。”
接著,那神女的纖纖玉指輕挑起季莼的臉龐,問道:“你可愿拜入我門下?”
季莼就這樣暈頭轉(zhuǎn)向地拜在了凝瀾仙子座下。
雖然凝瀾仙子目前為止都待她很好,其他青巽門人也都說她竟能得門主青眼,著實是走了大運,但季莼心中總隱隱感到不安,她怕藏在這好運后面的是別有所圖,更怕這別有所圖指向的是葉鳶,因此她打定主意絕不向任何人說出南晝城和葉鳶的事。
而在聽說了仙門大比,又得知東明山無霄門人也會參加之后,季莼想起葉鳶曾對她說過要去東明,便計劃著要如何與東明山人搭上線,好打聽打聽葉鳶的消息。
所以她今天偷偷地跑到了無霄門人落腳的客棧,本來想尋幾位道長旁敲側(cè)擊一番,偏偏聽見了這一段話本,又偏偏聽出了故事中的鸞美人分明就是葉鳶,忍不住忿忿起來。
寧絮質(zhì)問她,你難道見過鸞美人么?季莼簡直想要大聲告訴這不識好歹的女修,自己不僅見過,還與她朝夕相處許多年!雖然葉鳶不怎么風情萬種,也說不上十分溫柔解語,但她有趣極了,可愛極了!那東明山來的少年劍修會喜歡她,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季莼真想將這一切宣之于口,但她還要替葉鳶保守秘密,差點把自己憋出內(nèi)傷來。
“你……你!”季莼說,“你又不是那少年修士,你怎么知道他是被妖術亂了道心,而不是真心愛慕阿鸞呢?”
寧絮聽了這話,更加氣憤,情急之下,她把話脫口而出:“我自己的師叔,我怎么會不知道!”
“……寧師妹!”
裴嘉玉嚇了一跳,連忙去捂寧絮不打自招的嘴,此時客堂中忽而響起一聲笑語。
“哦?這話本故事原來不是胡編亂造。”
寧絮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她壓抑著羞惱,尋找著聲音的來處,終于在客堂二樓,對上了一張微笑的面孔。
那也是一位少年修士,單從容貌上看,似乎和她云師叔的歲數(shù)差不太多。此外,那人同樣是位劍修,卻并不好好地把劍負于身后或配在腰間,那柄通體漆黑的劍被他斜挽在懷中。
如果換一個人,或許會有行止不正的嫌疑,但那少年的一舉一動卻讓人覺得自由無邪,這或許是因為他眉目颯逸,漂亮得意氣飛揚,又或許是因為他爽朗愛笑,笑起來時還能看見一對小虎牙,更顯得英氣可愛。
這少年在人群中醒目極了,一望便知不凡,但這種不凡并不拒人千里,他的率真活潑很容易讓人心生親近之意,就連偏心偏到恨不得長在云不期身上的寧絮也不禁在心里想到:若僅論容貌,他倒還勉強可堪與云師叔一比。
不過寧絮也很快又想:但還是像云師叔那樣端莊持重些最好。
這些念頭很快轉(zhuǎn)過,寧絮想起他打的岔,頓時沒了好臉色:“你是誰?休得胡說!”
少年回答道:“我叫喬聞,是名劍修,師承四象門,來此參加仙門大比。”
四象門是哪家仙門,怎么從未聽說過?
寧絮心中剛剛升起疑惑,喬聞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繼續(xù)說道:“四象門剛建起不久,你未曾聽聞也正常——但我卻認識你,你是東明山無霄門第三代弟子,是不是?”
“是又如何?”
“是就對了。”喬聞說,“你的確有一位師叔稱得上是少年天才,據(jù)我所知,他近來的確去過南晝城……我可不信世上有這么巧的事。”
他的目光掃過一樓或站或坐的年輕修士們,最后落在說書人身上,笑道:“看來這故事確有其事,書中人也確有其人。”
此話一出,人群嘈雜起來,其中有認得寧絮的,猜測道:“寧絮是三代弟子,她的師叔不就是二代弟子?東明山二代弟子中,年紀尚輕又天賦異稟的不正是拜在劍君門下的那位——”
更多的人恍然大悟,紛紛附和道。
“對,正是他!”
“這樣說來,據(jù)書中描述的姿容和劍意,的確有八分相似!”
“說起來,為何這幾日沒有看見他,難道他還沒到洛書島么?”
失控的局面讓寧絮慌了陣腳:“不,他不是——”
“寧師妹。”
人群自顧自地鬧嚷嚷著,裴嘉玉無奈地阻攔了她,寧絮這才意識到再解釋也是無濟于事,只得怒氣沖沖地抬頭去看二樓為這混亂局面推波助瀾了一把的少年修士。
喬聞沒有看她,在這喧鬧中,他含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看上去甚至有點意興闌珊,但忽然,喬聞望向了某處,眼睛亮了起來。
寧絮似有所感,一同望過去,她的目光越過客棧,遠眺向天邊,那里隱約能看見流轉(zhuǎn)的符文,那是護城陣盤正在啟動的征兆,而在漸漸閉合的結界之外,有兩點劍光閃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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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注意到洛書島護城結界即將關閉的人是陸松之。
“仙門大比不應在今日開始才對!”陸松之驚道,“小師叔,柳葉舟還能更快些嗎!”
“來不及。”云不期言簡意賅道,“松之,御劍。”
陸松之領會了他的意思,劍從他的鞘中滑出,云不期也在那一瞬收起飛舟,葉鳶落進少年劍修的懷中。
她仰起臉來,看見海風將云不期的發(fā)絲揚起,那少年雪劍玄衣,俊麗無比。
云不期聽見葉鳶笑了一聲,他低頭去看她,卻忽然覺得懷中的分量一輕,葉鳶變作一團毛絨小鳥,撲棱棱地飛到他肩頭,又往他外衫里一蹦,把自己別在了少年的領口。
云不期戳了戳鳥兒的嫩黃羽毛,鳥崽被戳得往里滾了半圈,她正要嘰嘰喳喳地發(fā)出抗議時,少年又收回了手,對她說道:“抓穩(wěn)了。”
話音剛落,他所驅(qū)使的長劍劃破長空,如同星辰一般墜向洛書島。
他們離地面越來越近,云不期往下俯瞰,在沙岸和叢林間找到了坐落于海濱地帶的客棧,此時客棧中的修士也感覺到了破空而來的劍氣,伴隨云不期而來的銳意幾乎奪去了艷陽的光輝。
它尚未靠近時,已讓人望見狂瀾,而它真正逼近了眼前,人們卻發(fā)覺這洶洶劍氣其實溫馴地俯首于馭浪者腳下,云不期落地時,劍氣倏止,狂瀾被他靜謐地收進鞘中,連一片草葉都不曾驚動。
裴嘉玉睜大了眼睛,喃喃道:“……云師叔的劍又精進了好些!”
寧絮也被這強大的馭劍之力震驚了好一會,但見到心心念念的人的喜悅讓她比裴嘉玉更快地回神,她正要奔向云不期,卻看見她的云師叔從外衫中捧出一只圓滾滾的小黃鳥,那鳥崽子忽然在他懷中化作了一個漂亮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