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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對周身動向十分敏感,顏雙枝自認資質卓越、修為不俗,卻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下動作,雖然對方此刻并無惡意,但如果她手中拿的是銳器,后果則不堪設想。
一絲驚懼從她心頭閃過,顏雙枝抬起頭來,看見了葉鳶微笑的臉。
“但我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樣天真和無用……不瞞你說,我可聰明著呢。”葉鳶說,“我最后問你一次,如果我們助你調查清了撫仙郡的修士失蹤案,你當真會帶我去見顏飛章對么?”
顏雙枝瞬間領會了她的意思,百般滋味在她心中翻涌起來。她想起奄奄一息的懷永郡,定了定神,暫且將思緒壓下,對葉鳶行禮道。
“的確是我妄然了。”她說,“向你許諾之事,我愿以道心起誓。”
葉鳶看她額前閃爍起微光,確認這道心魔誓的確起效后,葉鳶大松了口氣。
“好,我們終于能來談談正事了。”
她說。
“簡單來說,顏道友——請你現(xiàn)在立刻入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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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走上前來,為顏雙枝面前的銅樽注入酒液,從醇厚而不喧然的酒香中,顏雙枝辨認出那必定是很好的酒。
懷永郡曾經(jīng)也有過這樣的酒。
但現(xiàn)在,隨著靈脈日益衰弱,懷永郡的土地漸漸衰敗下去,自去歲開始,顏雙枝已經(jīng)下令將原本種植靈植的靈田全部改種稻黍,但即使如此,一年勞作下來,獲得的收成依然難以填飽城人的肚子。
如今的懷永郡已經(jīng)沒有能夠用來釀酒的糧食了。
顏雙枝舉起酒樽,卻并不飲那杯酒,她抬眼看向主座上的涵容真人。
四十多年前,在北辰顏氏的論星大會上,她與涵容真人曾有過一面之緣。
論星大會百年一度,說是整個北辰洲最重要的修真者斗武大賽也不為過,因為在論星大比上,不僅要按照賽果決出新的天干地支組成二十二天衍,更會依據(jù)排位重新分配靈脈。
而四十年前,無論是顏雙枝所代表的顏氏,還是涵容真人所代表的顏氏,都在論星大會上折戟。
自那以后,顏雙枝與她的懷永郡經(jīng)歷了一段艱難而痛苦的歲月,而本擁有類似命運的涵容真人和撫仙郡卻——
但真是如此嗎?
涵容真人已經(jīng)有五百余歲,看上去卻更比四十年前更容光煥發(fā)。
“我竟不知懷永城主遠道而來,實在怠慢。”這位素有仁名的撫仙城主對顏雙枝告罪,然后又把目光轉向坐在一旁的兩位修士,“卻不知這兩位是……”
顏雙枝簡單說道:“這兩位是我懷永郡的客卿。”
“原來如此。”涵容真人只是一笑,并不深究,他看向擺在中央的一口大鼎,說道,“雖然修真者不應受口腹之累,但我多年前偶得一口日月鼎,以此鼎煮食,能令凡食滿蘊靈氣,對修行有益……今晚我欲借日月鼎、在射星臺設宴,還請懷永城主賞光。”
顏雙枝笑道:“閣下盛情,我卻之不恭。”
涵容真人招來三名侍者,吩咐道:“先帶三位貴客去客室小做休整。”
葉鳶見到其中一名侍者走到面前來,正畢恭畢敬地垂首等候著,便站起身來,在他的指引下離開。
這三名侍者本來走的是一向,但到了某個岔路,卻要分別轉往三處。
葉鳶正要跟上去,忽然被蒼舒拉住了袖子。
【我知道有兇險。】
葉鳶并不回頭看他,只在識海中回應。
【可是,小師兄,修真之人歲久天長,我總不可能時時都在你的保護之下。】
【我知道。】蒼舒說,【小鳥兒,我只是要告訴你千萬小心……如果你不慎著了道,以至于丟掉性命,我就屠了這一城的人,不僅涵容真人要死,顏雙枝和懷永郡也得給你償命。】
葉鳶轉過身去,無比專注地望著蒼舒隱琥珀色的雙眼,認真地向他承諾道:“小師兄,我們一會再見。”
【我答應你,一定萬事小心。】
她跟上引路的侍者,不再回望。葉鳶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一直不肯離開,但轉過一道回廊后,那目光的主人也的確再沒有追來。
不知在這座仙府中轉了多久,侍者在某一間有雕花窗欞的客舍前停下了腳步。
侍者伸手去推房門。
就在此刻,葉鳶忽而聽見幾聲輕微的響動。
她向聲音的來處看去,走廊盡頭卻空無一物。
大概只是錯覺。葉鳶想,但是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就像……
就像貓的足音。
“就是此處了。”
這個念頭只在葉鳶的腦海中停留了一瞬,侍者的聲音吸引走了葉鳶的注意力。
“有勞。”她向侍者微微點頭,然后走進了房中。
侍者將人送到,也離開了門前。
就在侍者消失在拐角處時,另一側的長廊盡頭,倏爾掠過一道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