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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鳶抬起手腕,把將兩人系在一起的尋蹤絲挑起,用尾指勾住,輕輕搖晃。
“拉勾定誓,月短日遲。荒海有窮,此誓無期。”她輕快地唱完這個世界的童謠,然后說道,“我與你約定,我們一定殺了九嬰,然后回東明山,去丹鉛閣。”
云不期同樣以尾指纏住靈絲,頷首道:“我也與你定誓。”
“不過,我還要小道長與我約定一件事。”葉鳶說,“我想請小道長為我保守天目的秘密……雖然知曉真炁天目內情的人極少,但畢竟也可能召來覬覦。”
“譬如南晝城主?”
“對,雖然我不知道她想利用我做什么,但總歸和天目有關。”
“好,我答應你。”
令葉鳶沒有想到的是,少年劍修傾下身,輕貼上了她的前額。
一點靈光在他額心閃過,然后沒入了葉鳶的體內。
“我與你立心魔誓。”他抬眼望她,嘴角微勾,“從此,這就只是我們兩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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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漪仙子步入地宮時,葉鳶正閉眼靠在墻邊。
她境界高深,來去無痕,不被察覺也是平常。
于是玄漪仙子出聲提醒道:“小丫頭,祭舞你可學會了?”
玄漪仙子耐心地等了一會,葉鳶卻仍然閉著眼,并不回應。
她終于不耐煩起來:“你——”
話還沒說完,葉鳶忽然身子一歪,從墻上滑倒在地……然后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玄漪仙子:……
“葉鳶!!”
玄漪仙子將靈氣灌注在聲音中,這一喝如同一個浪頭狠狠把葉鳶拍在墻上,終于把她打醒過來。
“拜見城主。”葉鳶睡眼惺忪道,“是時辰到了嗎?”
玄漪仙子陰沉著臉又問了一次:“祭舞學會了么?”
“自然,城主有令,不敢不學。”葉鳶抹了抹臉,動作伶俐地從地上爬起來,“再說,這墻上貼心地畫了動作拆解教學圖,奴婢也不是什么駑鈍之人,哪有學不會的道理。”
“那你就在這里跳一遍給我看看。”
葉鳶笑道。
“這也不難。”
這昏暗的水下地宮里沒有奏樂,但葉鳶仍然踩著音律頓挫,將祭舞完完整整地演示了一遍。
“還算可用。”
玄漪仙子說。
“謝城主夸獎。”葉鳶笑道,“那我這便去了?”
玄漪仙子掐了個法訣,靈氣向葉鳶襲來,將她從頭到腳包裹住,改換了她的發式、妝容和裙裝。
玄漪仙子上下打量著葉鳶。
“這樣一看,堪堪還配得上芙蓉花牌。”
她又一甩袖,在地宮中打開了連接花神池的通路。
葉鳶摸了摸盤在手腕上的小龍,迎著南晝城特有的濕潤涼風,走向了花神池,也走向盤踞在花神池下的九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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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晝城中忽然響起了鐘聲。
在南晝城,鐘聲敲響九次,代表的是城主歸來,而若是十二次,則象征著花神祭祀之夜的徐徐展開。
鐘聲響起第一聲,天色便驟然暗了下來;第二聲,朗月星河從天際蜿蜒而來;第三聲,城中燈臺次第亮起,將夜晚映得宛如白晝……
“祭舞要開始了。”
葛仲蘭握著玉樽,站在畫舫外,眺望夜空中宛如要垂落下來、與霞水相接的銀河。
杜如英從舫中挑簾而出,行禮道:“那么,奴家也先告辭了。”
“哦?”葛仲蘭挑眉,“你不陪著我這樣一位貴客,是要到哪兒去?”
“自然是要去看葉鳶跳祭舞。”杜如英笑道,“在南晝城里,蘭閣主一定有許多人作陪,但我忽然想起,有一人大約是無人做伴的。”
她施施然走下畫舫,提著一盞芙蓉燈,很快走進了南晝今夜的火樹銀花中,再也看不見了。
“又是葉鳶。”
葛仲蘭被孤零零地拋在了畫舫上,卻不禁微笑起來。
葉鳶,葉鳶。她似乎總有辦法把周圍的事物變得不大正常。
然而,對于葛仲蘭來說,南晝城的這個良夜流淌得還太靜謐,月色太亮,風也不夠吵鬧。
漱玉閣的主人把玉樽擲進水中,與霞水共飲了這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