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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攸瀾扯了一下嘴角，“那么孤不如說得再直白一點。”

他在殿內(nèi)站定了，眸光清冷，落在賢妃的身上，帶著一種凜冽的殺意，“當(dāng)年，你痛恨我的母妃，安排人在她的湯藥中加了慢性的毒藥，一點一點，害死了她?！?

賢妃一怔。

她似乎原本是要憤怒的，但是旋即又只是嘆了口氣：“太子殿下，我知道，在你的心目中，柔懿皇后獨一無二。即便皇后娘娘死后，我想要將你視作己出，你也始終不肯接受我。不知道為什么，你很痛恨我，也連帶著痛恨我的鳴玉……可是你要知道，我對你、對柔懿皇后從來都沒有敵對的意思?！?

她面露感慨，“當(dāng)年，若不是柔懿皇后護(hù)著我，否則，我早已經(jīng)死在了后宮的爭斗之中。我怎么可能會害她呢？太子殿下，你一定是聽了什么旁人的胡言亂語，誤會我了。”

第210章 那自然是要處死

賢妃矢口否認(rèn)，蕭攸瀾的眸光更冷沉了幾分。

可以說每個人的心目中都有某個不容觸犯的逆鱗，蕭攸瀾的逆鱗就是他的母后。

在遇見南雪音之前，他人生之中的大部分溫暖都是來自于他的母后，母后的離去，他的生活也便墜入了一片深淵之中。

他曾經(jīng)一度想要得到父皇的認(rèn)可，他以為缺失的母愛或許還有父皇可以填補，但他很快意識到，這不一樣。

父皇或許也喜歡他，但那是基于他的身份足夠正統(tǒng)，他足夠聰慧，也足夠努力，而不像是母后。

母后喜歡他，僅僅是因為他是他自己。

蕭攸瀾總是痛苦，絕望地思念自己的母后。

他回想起過去的許多細(xì)節(jié)，比如說，那一段時間，蕭攸瀾感染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風(fēng)寒，他小時候被母后養(yǎng)得還挺嬌氣的，覺得藥汁太苦澀，不肯乖乖喝藥，母妃哄他，他惦記著去看鳥，因此有些不耐煩。

他對母妃說：“母妃，其實有的時候，你真的很啰嗦。對我也就罷了，到了父皇面前還這樣的話，父皇真的會不喜歡你的。”

當(dāng)時母妃愣了一下。

蕭攸瀾又道：“晚一點喝藥又有什么關(guān)系，我晚點回來，母妃你先忙點你自己的事情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他回憶不起當(dāng)時母妃的表情，也記不起她是不是說了些什么。

總而言之，那天他在后花園，看著各式各樣精致華美的雀鳥起落，心中萬千欣喜快樂。

忽然嬤嬤行色匆匆地趕過來，叫他：“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請您過去！”

蕭攸瀾以為母妃還惦記著讓他喝藥這種小事，雖然跟著回去了，心里還有點兒不高興。

等回到母妃的寢殿，他卻只見到噴吐了一地的血水，也見到了床上奄奄一息的母妃。

蕭攸瀾頓時慌亂起來。

他撲到母妃的床前，攥著她的手指，一遍一遍地呼喚她。

母妃說不出話，只是望著他，一個勁地落淚。

彼時蕭攸瀾不懂母妃為何哭泣，后來，他漸漸地明白過來，母妃不是畏懼死亡，死亡對于她來說，更像是一種暢快的解脫。

她是為了蕭攸瀾而哭的，她知道，她走后，這偌大的皇宮之中，便只有蕭攸瀾一個人了。

有了后娘，也就意味著有了后爹。

后宮的其他妃嬪，都是蕭攸瀾的后娘。

他年紀(jì)還小，有很多不懂的事情，母妃擔(dān)心，他會吃苦。

后來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若不是出身足夠尊貴，蕭攸瀾只怕是早已經(jīng)死在了某個角落。

或許也有一種可能，是母妃教給了他很多處世之道，將他培養(yǎng)得足夠聰慧，因此他得以在宮中存活下來，得到父皇的喜愛，被委以重任，并且沉默地發(fā)現(xiàn)了母妃死亡的真相。

原本蕭攸瀾是想等登基之后再解決賢妃的，他知道父皇年紀(jì)大了之后，其實開始顧念舊情，他想給父皇顏面，暫時不去動后宮的人。

但是，是賢妃的兒子蕭鳴玉自己要造反，蕭攸瀾也就不介意將處置賢妃的計劃再提前一點。

可是賢妃怎么敢的呢？

口口聲聲說著誤會，她分明也清楚地記得當(dāng)年母妃對她的諸多照拂，也知道若是沒有母妃，她肯定早已死無葬身之地。

她又怎么敢、怎么能害死這樣一個救過自己的人？

要讓賢妃懺悔，讓她付出代價，蕭攸瀾在一瞬間想到千萬種折磨賢妃的辦法……

“咳咳?！?

蕭攸瀾心思深沉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輕咳。

他抬眸，對上了南雪音明艷的臉龐。

她正在擠眉弄眼，意思顯然是在說：她不承認(rèn)，還狡辯，要動手嗎？

蕭攸瀾心領(lǐng)神會她的意思，看著她生動的表情，內(nèi)心的悲傷與憤怒在漸漸地被柔情取代。

他含著笑，搖了搖頭。

南雪音有點兒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