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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雪音沒說話，收斂了思緒，低頭又吃了一大口镈饦。

這個時候，隔壁桌傳來了談話的聲音：“聽說，今日端王要去寶利閣。”

那邊是兩個同齡男子，剛報下了镈饦，廚房還沒有做好，等待的間隙，二人便隨便說些什么。

另一個回道：“怕是為了哄晏家姑娘開心吧？”

南雪音聽了一耳朵，繼續(xù)專心吃著镈饦。

她可以感覺到對面蕭攸瀾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但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眼皮都沒有掀起來一下。

隔壁桌的男子很是好奇：“他們二人為何要去賭坊？”

“晏小姐常年養(yǎng)在閨閣之中，哪里見識過這些，想必是心中好奇，想要一探究竟。晏家守規(guī)矩，不可能讓她去，不像端王，為了哄她開心，只會寵著她、慣著她。”

“倒也是這么個道理。”

“昨日他們還去了青樓呢。這晏小姐女扮男裝，可一般人誰看不出她是個女子？不過是顧念端王與晏家權(quán)勢，沒有拆穿罷了。”

那人愕然，“什么？去青樓？”

“是啊，聽說他們還包了個雅間，選了幾個舞姬歌姬。中途大概是有個舞姬不懂事，不意間碰到了端王，晏小姐哪能容忍，當(dāng)場大發(fā)雷霆，斷了這歌姬一只手，發(fā)賣了。”

“那歌姬也是可憐！”

“誰說不是呢。”

“今日他們?nèi)毨w，也不知道會鬧出什么事兒？”

說話間，镈饦端上來了。

二人也便收住話頭，不再多言。

南雪音吃完了最后的面片，放下碗筷，仔細(xì)擦嘴。

“喜歡吃這個？”蕭攸瀾問。

南雪音口是心非：“一般。”

蕭攸瀾笑了笑：“喜歡就好，我去結(jié)賬。”

說完起身，南雪音沒看他，也站起來，向外走去。

門外已是一片殘陽。

蕭攸瀾很快回來，站在南雪音身旁，道：“寶利閣離此處不遠(yuǎn)，我們走過去。”

南雪音沒有拒絕。

二人步行，很快抵達了寶利閣。

門外候著接應(yīng)來客的小廝。

這些小廝可以根據(jù)一個人所乘坐的車馬、身上裝束配飾，以及外貌，大致判斷他的身份地位，也根據(jù)這個來判定如何對待來客。

蕭攸瀾與南雪音相貌平平，衣著也稱不上華美。

小廝對待他們的態(tài)度也就相應(yīng)地冷淡很多。

不過，畢竟來者是客，還是有個面容白凈的小廝面帶禮貌微笑，迎上前來，問：“二位是第一次來咱們這兒吧？”

南雪音回道：“是。”

“有個規(guī)矩，小的得提前告訴一聲，咱們寶利閣一次押注最低也要十兩。”

南雪音淡定道：“我哥哥有的是銀子。”

這一聲哥哥，她喊得隨意，用的還是男子的聲線。

可是落入蕭攸瀾耳中，便好似心口上被什么柔軟的東西撓了一下，癢癢的。

他頓了一下，才從袖中拿了錢袋出來。

小廝看了眼，這才又笑開了，“好，那二位請隨我來。”

正當(dāng)此時，有輛華貴馬車在門外悠然停穩(wěn)。

幾個小廝見了，不約而同地兩眼放光，一時間也顧不上其他來客，朝著馬車圍了過去。

南雪音不意間回頭，見一身簡裝的蕭鳴玉先從馬車上下來，不著急走，而是站在那兒，向后邊伸出手。

馬車中又有人探出身來。

只一眼，南雪音就認(rèn)出，這是晏稚容。

怪不得剛才那兩個男子會那樣說，晏稚容的女扮男裝的確很不成熟，甚至可以說是敷衍，柳眉細(xì)長如彎月，唇上口脂都未曾擦去，鮮艷又水潤，完全就是個女子模樣，勉強套了男子裝束。

“那二位，大概便是端王殿下，與晏家小姐了。”

為蕭攸瀾與南雪音帶路的小廝適時提了一句。

南雪音收回視線，瞥他一眼，“大概？”

白凈小廝笑道：“他們二人身份尊貴，來這兒并不直接表露身份，而是藏著掖著的，那些當(dāng)官的都知道當(dāng)作沒認(rèn)出來，咱們都是平頭百姓，更應(yīng)該懂事，只說大概，不說一定了。”

門外那些小廝一哄而上，簇?fù)碇掵Q玉與晏稚容往寶利閣中走，一邊走，一邊高聲說道：“讓一讓！都讓一讓！叫貴人先走！”

白凈小廝也嘆了口氣：“他們一個王爺，一個世家小姐，咱們比不過，便讓他們先進去吧。”

王爺，世家小姐。

南雪音瞥了一眼身邊的太子爺。

蕭攸瀾對于現(xiàn)在的普通人身份適應(yīng)良好，早已走到了一邊，對上她的視線，低了低頭：“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