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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雪音垂下手,藏在袖中無意識地摩挲兩下。
出去的時候,早膳和碗筷都已擺好了。
南雪音在桌前坐下,她是真的餓了,拿了筷子就開吃,夾了手邊最近的醬菜,疊在左手勺子上,混著米粥一并往嘴里送。
去夾第二筷的時候,她發現蕭攸瀾沒有著急動筷,而是一直看著她的手。
她去夾醬菜,他看著,她挪去夾蒸餅,蕭攸瀾的視線也轉了過來。
就好像……在觀察她的飲食喜好。
南雪音咬下一大口蒸餅,面無表情地咀嚼,心想,她與太子不一樣,她十歲成為孤兒,后來又成為殺手,只要東西無毒,可以填飽肚子,她都來者不拒,和喜不喜歡沒什么關系。
蕭攸瀾大概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看了她好一會兒,才拿起碗筷。
吃飯的過程,太子仍保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優良習慣,房中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南雪音吃得快,也最先吃飽。
她放下碗筷,拿了手邊的帕子擦拭嘴角。
“今日有什么想做的事嗎?”蕭攸瀾也跟著停了下來。
南雪音放下帕子,心想,今日自然是想找機會逃走。
她不聲不響,蕭攸瀾自行往下說:“昨日我回東宮,聽見稟報,角園都已經打點得差不多,大概端王這兩天就要啟程回蓮州了?!?
南雪音眼皮不抬。
若是她逃離此地,自然不會去角園,而是直接回去蓮州,端王究竟在哪里,對于她來說并沒有多大的影響。
“不過,端王的貼身隨從,如今已不在他身邊了。”蕭攸瀾又道。
南雪音倏然抬眸。
但蕭攸瀾似乎是不打算繼續說下去,轉了頭,吩咐嬤嬤進來收拾碗筷。
南雪音擰起了眉心。
端王身邊隨從不少,但貼身隨從,能引起東宮關注的,只有一個烏墜。
他為什么不在蕭鳴玉身邊了?和這次任務失敗有關嗎?
良久,她緩慢發出聲音:“說的是烏墜?”
她實在太久沒說話,嗓音不可避免的沙啞,甚至帶著疲憊與虛弱感,南雪音從未如此過,第一瞬間甚至沒反應過來這是自己的聲音。
蕭攸瀾則是愣了一下,眼圈驀地泛了紅。
——終于,他聽到了她開口說話。
第50章 可以拒絕嗎
其實聲線不太一樣,相比起過去身為“豆蔻”的時候,如今她的嗓音要更帶幾分清冷感,并不熟悉,可蕭攸瀾覺得,她就該是這種聲音。
他沒說話,南雪音以為是他不想說,抿了下嘴唇。
在她再度發問之前,蕭攸瀾的喉結上下滾動,忽而問:“叫什么名字?”
南雪音雖有疑惑,但還是重復了一遍:“烏墜?!?
蕭攸瀾卻是笑了。
眼圈的紅意一寸寸地褪去,他頷首,道:“我知道,他叫烏墜。我問的是你。”
南雪音一怔。
“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告訴你,烏墜怎么回事。”蕭攸瀾循循善誘。
南雪音心情莫名。
過去她也曾自報家門,譬如殺人之前,抓著對方的頭發將他腦袋拎起來,一字一頓,說:“記住了,端王府,南雪音。”
而后手起刀落,眼睜睜看著對方眼中的光芒生機逐漸消散。
可是當下,她卻移開了視線。
腦中靈光乍現,南雪音唇瓣翕動,緩慢道:“花憐鶯。”
蕭攸瀾追問:“哪三個字?”
南雪音的視線挪開更遠了點兒,答得倒是言簡意賅:“花鳥,憐惜,鶯燕?!?
蕭攸瀾默了默。
他總覺得,她的名字里應該有個“雪”字,會很襯她的氣質。
至于“花憐鶯”,這個名字無論是聽起來還是看起來,都過于柔弱,更像是依附于他人而活的菟絲花,與面前女子的脾性與經歷截然不同。
但這些話他都沒說,只道:“這個名字比之前豆蔻兩個字有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