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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成為云雀夫人,我有我自己的名,有我自己的姓;他的愛意從非不可言說,為此我拒絕的從來只是婚姻,而非他的愛意。愛是詛咒,諾言是詛咒,共度一生也是詛咒,我心知肚明,并且甘之如飴。
我不想結婚,就像我沒有收養小咪。
我們沒有養小咪,因為我想我不會是一個好主人,我缺乏責任感,我想我也沒有能力負擔起另一個生命的重量——這絕非金錢方面的;我想或許我很自私,我只是想和小咪玩,我清楚我沒有能力照顧好她,因此也沒有能力收養她。我想婚姻也是一樣,我沒那個責任心。但問題與選擇當中最重要的一點從來都是我個人的意志,我不想結婚,跟責任感沒什么關系,我的想法才應該擺在最前面,重要的是我想與不想,而不是我是否適合。
我對婚姻、對這座人生的墳墓毫無興趣。婚姻就是狗屎啦!
說好的浮云呢?云守不應該永遠孤高、永遠來去自由嗎?我要告彭格列詐騙,這算哪門子的云之守護者?
第一百零一次求婚,我想,我知道他孤高,我知道他自由。
第一百零二次求婚,我想,但我也是一樣,云從不被束縛。
第一百零三次求婚,我想,這只是我們之間表達愛意的游戲,而戒指只是玩具。
我樂于接受他的愛,接受他的詛咒,與他的一生牢牢捆綁在一起。我們的愛不需要枷鎖——愛不是枷鎖,不是契約,只需從生到死。
云雀恭彌說:“你愿意嗎?”
我說不。
我問他愛是什么?他說愛讓人軟弱。
我調笑他說:“那怎么還非愛不可?”
我讓他變得軟弱了嗎?他讓我變得軟弱了嗎?
但他愛我。
他說:“因為我想這么做。我想做就非做不可。”
第∞次求婚,依舊以失敗告終,但我們倆永遠興致勃勃,我說這很幼稚,他說那就幼稚到死。
我不會死的,他知道。所以期限是他的一輩子。
直到生命盡頭,我那幼稚的幼馴染都將這樣幼稚地表達他的愛意。
第53章
古賀凜真死去了。這在八兆億個平行宇宙中似乎并不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相反,這很尋常——并非每個宇宙的她都是鳳凰的眷屬,于是死亡總是如影隨形。
但這條世界線似乎不太一樣。
死去的青梅臉上浮現出一縷靜謐的微笑,神采奕奕,打招呼的樣子怡然自得,她的面龐那么美好,微微側臉時顯出分明的頜角,每一根線條都令他無比熟悉,和活著時沒什么兩樣,就像她從未奔赴死亡。
“嗨,恭彌。”
她說。
有那么一會兒,云雀恭彌幾乎以為是六道骸在向他挑釁。但彭格列的霧之守護者應當沒有這個閑心,另一位霧之守護者也不會允許他做這種事,凜真在庫洛姆心中很重要。
況且這世上很難再有能騙過他的幻覺。
古賀凜真本就是擺弄幻術、操縱人心與人腦的高手。拜她所賜,世間的大多幻術在他面前都有如易散的云霧。
除了面前的這個。
她顯然不是易碎的琉璃。幻覺?不,她抱住了他——有形幻覺?云雀恭彌沒有抬眉,依然垂眸,然而身體卻在她依過來的一瞬間,下意識地、不受控地貼近,他抬手攏住這個已死之人的幻影,就像他曾經做過千百遍的那樣,一切一如既往,除了當時他懷中的幼馴染是個活人,而今的這個如夢似幻。
然而,觸感、氣味、呼吸,都與凜真如出一轍。他是說,活著的那個。他幾乎無法欺騙自己——云雀恭彌從不欺騙自己,他沒有那么軟弱,不會自欺欺人。
謊言究竟是什么?“這是凜真”,還是,“這不是凜真”?
然而,死了就是死了。就像凜真曾說過的那樣。她總是說:恭彌,人固有一死。
她還說: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會長眠。現在好了,真的長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