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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額苦笑,再三請她們放心,和女孩子們分別。她們往醫院的方向去了——藍波,那個沢田君家的小孩居然也是一名守護者,他在之前的戰斗中受了很重的傷,如今仍在醫院昏迷不醒,需要以呼吸機維持生命。
真是殘酷啊,我不由得感嘆,希望云雀的對手足夠抗打吧,我的幼馴染越來越強了,他的戰意也即將燃燒著達到沸點了。阿門。
送走了京子和小春,我繼續在商業街溜達,想買一些抹茶巧克力。在這一點上,我和云雀的品味微妙地統一,我們都討厭過于甜的東西,但云雀是完全不愛吃甜食,比起抹茶巧克力他更中意純抹茶,信奉舌尖的苦澀將為他帶來淺淡的回甘,他是先苦后甜派,可怕得很。
回程路上,我路過了一家其貌不揚的房地產公司,一個白發男人神情散怠地站在前門口,慢條斯理地吸入拉面。
吃得真香啊……聞起來也香香的,今天要不要吃拉面呢?我放空思維,被那氤氳的香氣所引誘俘獲,不禁想道。
啊,看過來了。
男人那掩在鏡片后的葡萄紫眼眸堪稱熠熠生輝。那本不是多么剔透清亮的顏色,卻依舊觀之如泉流經久漱過后煥發出潤澤亮色的瑰石,恍惚間我望見一溪流泉,光與影、明與暗抵死糾葛交織,其下是一片岑寂,一泓澄明。我們被拉面的香氣裹挾,莫名其妙地對視。
我鎮定而友好地沖他點頭問好,而后絲滑地直接切入話題,“你好,請問這拉面是哪家的?看起來真不錯。”
“欸,你很有品味嘛。”男人說,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姿態,漫不經心地掃了我一眼,他的眼眸實在深邃,內種情緒極難辨清,他慷慨地為我解惑,“是樂樂軒的醬油拉面。”
“不過,”他卻意味深長地說,“你終于來了啊。”
我說:“啊?”
聽起來忽然有點變態了。不妙啊。我警惕地盯著這個拉面男,表情是毫不掩飾的戒備,他大概也感受到了國中女生的戒心,復又微笑起來,一切棱角盡數軟化,重新變得平平無奇,說:“別誤會,嚇到你了嗎?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時候才會來問我拉面的事。你看了很久。”
是這樣嗎?我將信將疑,幾乎想去讀他的心。但還是不要了。我莫名其妙地這么想,還是不要了,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但總之,我告訴自己,沒必要為這點小事去讀陌生人的心。別再想了。
他經營著這家“川平房地產”,那“川平”就是他的姓氏嗎?我仍然維持著謹慎,向他點頭告別,轉身尋找那家名叫“樂樂軒”的極品拉面。
到我轉身離開為止,“川平”臉上仍然掛著那莫測的微笑。
我已經走遠了,為此無從得見他翕動的嘴唇,也難以聽見他唇間傾露的話語。“川平”望著我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這一次會成功嗎?”
“八兆億個平行宇宙中,「」每一次都和她擦肩而過……也許這一次也一樣。不過,誰說得準呢。”
他用一種堪稱詠嘆調的語氣說:“存在于億萬個世界中唯一的小小奇跡……「」會降臨嗎?……簡直像是結局未知的推理劇。”
第17章
我對此一無所知,一頭霧水地走進了樂樂軒。這是一家很典型的日式拉面店,從外看去,似乎與一蘭拉面那樣的連鎖店無甚區別,然而沒有采用頗具現代風格的點單機,也并沒有將食客分開的小小隔間。
我撩開簾子進去,店員說“歡迎光臨”,問我要點點什么,又遞給我紙質菜單,我點了兩碗醬油拉面,選過口味與湯的濃度,隨后要求外帶。
店員請我落座稍候片刻,我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頭腦有些混沌。
怎么想怎么奇怪……那拉面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更加一頭霧水了,越想越奇怪,但我的思緒很快被打斷了——我習慣性地環視這家店的內部陳設,目光最終落定在占據角落座位的女孩子身上。
“……小凪?”
我有些呆呆地詢問。那孩子的背脊微不可察地一抖,同樣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
小凪那原本垂順的長發已然被修剪成細碎短發,如今的發尾像是染色的鳳梨葉子,有幾綹碎發附在面頰旁側,她看起來還是呆呆的,右眼卻被覆蓋于深色的眼罩之下。那眼罩上有一個白色的骷髏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