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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用力量,不是用技巧,而是用最純粹的、屬于“薙切繪里奈”的料理。
柚月閉上眼睛,輕輕笑了。
“姐姐,真厲害啊。”
*
禮文島的海風漸漸
平息,柚月站在原地看著薙切薊一行人遠去的身影,指尖微微收緊。
“想說什么現在就去吧。”薙切仙左衛門突然開口,寬厚的手掌輕輕搭在孫女肩上。
柚月微微一怔,轉頭看向爺爺。老人眼中閃爍著溫和的光芒,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畢竟,女兒向父親撒嬌再正常不過了。”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輕輕打開了柚月心中緊鎖的門。她深吸一口氣,咸澀的海風灌入胸腔,帶著決然的勇氣,邁開腳步。
“請等一下。”
清脆的聲音響起。
薙切薊的腳步一頓,身旁的隨從們下意識回頭,卻在看清來人后默契地欠身退開,很快便只剩下父女二人。
遠處有鳥鳴聲隱隱傳來,濕冷咸澀的海風拂過兩人的發梢。
柚月靜靜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終于慢慢走近,站定在薙切薊面前。她仰起頭,臉上忽然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親子蓋飯的味道如何?”
那一瞬間,薙切薊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他怔怔地望著柚月的笑容,那樣明亮、純粹,沒有絲毫陰霾。
有多久沒見到了呢?
這個笑容。
當初柚月第一次下廚做的,就是親子蓋飯這道料理。
那時的廚房里還飄著黃油和香草的甜味,小小的柚月踩著板凳,圍裙幾乎拖到地上。她笨拙地握著廚刀,在繪里奈的指導下一點一點切著洋蔥,眼睛被熏得通紅,卻還是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父親,請嘗嘗看!”
記憶中的柚月也是這樣,將碗推到他的面前,眼睛里盛滿了期待的光。她的臉頰上還沾著一點醬汁,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著。
“親子蓋飯,味道怎么樣?”
當時自己是怎么回答的?薙切薊忽然發現,他已經記不清了。或許是一句平淡的“還可以”,或許是一個敷衍的點頭。
而現在——
風卷著潮濕的氣息拂過臉頰,眼前的柚月仰著頭,笑容和記憶中那個站在廚房里的小女孩重疊在一起。
薙切薊的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手,動作有些生澀,像是很久沒有做過這樣親昵的舉動。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柚月的發頂,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
“……嗯。”
低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這個簡單的音節里,包含了太多無法說出口的情緒。
柚月聽到薙切薊那模棱兩可的回答,不滿地鼓起臉頰。她像只鬧脾氣的小貓般嘟囔了一句,“真狡猾。”
話音剛落,她突然后退一步,薙切薊伸出的手頓時孤零零地懸在半空中,海風從指縫間穿過,帶走了殘留的溫度。
“頭發都被摸亂了啦…”柚月一邊小聲抱怨,一邊用手攏了攏被揉亂的發絲。她的動作帶著幾分夸張的嫌棄,但微微泛紅的耳尖卻出賣了她真實的心情。
薙切薊的眼中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他緩緩收回懸空的手。這個小動作讓他想起多年前,每次摸完柚月的頭,她都會像現在這樣,一邊抱怨一邊整理頭發,可眼睛里分明閃爍著開心的光芒。
原來有些事,從來都沒有改變。
“還是和以前一樣。”薙切薊低聲說道,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海風吹散。這句話不像是對柚月說的,倒更像是對自己的喃喃自語。
風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卷起柚月的裙擺和薙切薊的衣角。夕陽的余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又在某個點戛然而止,仿佛一道無形的界限。
“我走了。”薙切薊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目光卻微微閃爍。他轉身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
柚月攥緊了拳頭,深呼吸幾下,一直想說的話終于說出口了。
“我無法原諒您之前對姐姐做的事。”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那些嚴苛的訓練,那些冷酷的評價,還有…您想要抹殺姐姐個性的做法。”
鳥鳴聲突然變得刺耳,柚月感覺到眼眶有些發熱,但她倔強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