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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擁有足夠權勢的自由身。
“自由?”時歲冷笑,“公主所謂的自由,就是斷我大虞將士的糧草,置千萬百姓于水火?”
清禾搖頭:“糧草之事,非本宮所愿。但若不用此法,又如何能引丞相親自前來?”
她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卷絹帛:“這是玄武國與南疆的密約原件,上面還有我父皇的印璽。本宮愿以此物,換丞相一諾。”
時歲目光微動,示意身旁的侍衛接過絹帛。展開一看,果然是那份密約,上面詳細記載了玄武國與南疆合圍大虞的計劃,甚至連兵力部署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公主這是……”時歲抬眼看她,“要借刀殺人?”
清禾輕笑,笑意不達眼底:“丞相言重了。那把龍椅,本就該是能者居之。”她忽然抬眸,眼底閃過一絲鋒芒,“就像丞相您,不也覺得,大虞的龍椅該換個更合適的人坐么?”
時歲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公主遠比想象中更危險。那看似柔弱的身軀里,竟藏著問鼎九五的雄心。
“糧草須即刻歸還。”他抬手示意金羽衛撤離,卻仍保持著戒備姿態。
清禾從容頷首:“三日內必當完璧歸趙。”她忽然策馬上前,壓低聲音道:“待本宮歸國勸退南疆聯軍后……來日新帝登基之時,還望丞相記得今日之約。”
“最遲今夜子時。”時歲玄鐵箭矢在指尖轉了個圈,“至于公主的請求……”他忽然輕笑,“待你坐上那個位置再說也不遲。”
清禾解下腰間玉佩拋給時歲:“以此為信。他日我若登基,必與丞相——”她刻意頓了頓,“永結同好。”
時歲接住玉佩,觸手生溫的羊脂玉上刻著玄武國皇室的圖騰。
他凝視著她眼底的野心,忽然覺得這筆交易或許不虧。
一個足夠睿智的盟友坐上玄武國皇位,總好過那些窮兵黷武的皇子。
“公主好魄力。不過……本相只與明君結盟。”
馬蹄聲遠去時,清禾望著那抹殷紅身影,輕聲自語:“會的。我一定會成為……最英明的女帝。”
時歲策馬回到京城時,恰是早朝方散的時辰,烏云連天,黑壓壓的一片。
連日的奔波讓他格外憔悴,先是督運糧草不眠不休,后又徹夜追擊清禾公主,眼下的青黑幾乎已經要墜到嘴角。
剛轉過丞相府前的街角,門前的金羽衛便已映入眼簾。
時歲勒住韁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昨夜太子遇刺的消息,他特意壓到今晨才傳入宮中,連同自己“軟禁東宮”的舉動一并呈報。如今這隊御前親衛在此,想必是來“請”他去面圣問罪的。
“相爺。”為首的統領抱拳行禮,“陛下宣您即刻入宮。”
時歲翻身下馬,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褶皺的袖口。余光瞥見府門內蘇渙正倚在云亭里批折子的身影,不慌不忙,胸有成竹。
“帶路。”時歲將馬鞭拋給隨行侍衛,折扇展開遮住了面上憔悴。
這場君臣博弈,終于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
時歲踏入御書房時,皇帝正在批閱奏折,見他進來,頭也不抬。
“臣參見陛下。”時歲行禮。
皇帝這才抬眼看他,目光如刀:“朕聽聞,昨夜太子遇刺,丞相非但不追查兇手,反而軟禁太子?”
“回陛下。”時歲不卑不亢,“臣是為太子安危著想。刺客能潛入東宮,必有內應,臣不得不防。”
“好一個不得不防!”皇帝猛地拍案,“朕看你是巴不得太子死!”
時歲抬眸,直視皇帝:“陛下明鑒,若臣真有此心,昨夜就不會派太醫救治太子。”
皇帝冷笑:“那你告訴朕,為何截獲的密信上,會有你的印鑒?”
時歲心頭一震。
密信?
什么密信?
時歲定睛看向皇帝甩在面前的密信。
上面赫然是他與玄武國公主的“交易”內容,末尾還蓋著他的私印。
筆跡模仿得惟妙惟肖,連他自己都險些認不出來。
“陛下明鑒。”時歲忽然笑了,“這印鑒是假的。”
“哦?”皇帝瞇起眼,“那愛卿告訴朕,為何太子會說,親眼看見你與玄武國公主密會?”
時歲心頭一震。
太子反咬一口?
好一招將計就計。
時歲拾起那封密信細看,紙上字跡工整地記錄著他與清禾公主的“密謀”。
最下方那方朱紅印鑒,連印泥的暈染程度都與他平日的用印習慣分毫不差。
時歲忽然輕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