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裕安解下自己的白狐裘欲披在他肩上,卻被時歲給攥住了手腕。
“殿下恕罪。”后者笑眼彎彎,指尖卻按在陳裕安脈門,“長云他……”
時歲突然湊近太子耳畔,用只有三人能聽見的聲音道:“龍涎香過敏。”
這理由……
荒唐得令人發笑。
沈清讓日日出入御書房議事,那里終年龍涎香繚繞,何曾見過他半分不適?偏生今日,偏生對著陳裕安,就突然“過敏”起來。
頸側齒痕還在隱隱作痛,方才時歲的威脅言猶在耳畔。
沈清讓閉了閉眼,實在沒心思陪這位祖宗玩這些幼稚的把戲。
可那人按在太子命門上的手指,分明是在等著他配合。
陳裕安腕間青筋暴起,卻仍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丞相說笑了。”他指尖輕彈,一枚金扣突然割斷白狐裘系帶,大氅翩然落地,“是孤考慮不周。”
沈清讓額角突突直跳。
他太清楚時歲的脾氣,這人今日若不能得逞,怕是能在宮門前演到月上枝頭,讓滿朝文武都看盡笑話。
“臣確實最近染了風寒,聞不得香薰。”他強壓下心頭翻涌的怒意,嗓音沉靜似水,卻讓時歲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亮光。
時歲聞言挑眉,對著陳裕安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時辰到——”太監的通報聲打斷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沈清讓毫不猶豫地繞過二人。
他走得極快,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連一個眼神都吝于施舍。
宮宴上,時歲廣袖一拂,施施然落座于沈清讓正對面。
朱砂紅的禮袍在滿堂素色文官禮服中格外扎眼。
殿內席位暗藏玄機。
皇帝左手邊武官列,右手邊文官列。這本是“左為尊”的舊制,可近年來圣心偏向,文官席已悄然前移三丈,連案幾都換成了紫檀木的。
“陛下到——”
“太子殿下到——”
通傳聲層層遞進,時歲把玩著酒盞,唇角噙著抹若有似無的笑。
他倒是真想看看,這位太子殿下要如何完成簫啟明那老狐貍的遺愿。
目光不經意掃過下首,卻見蘇渙對著面前那道金黃油亮的烤鵝蹙眉。時歲借著斟酒的姿勢,廣袖拂過案幾,不動聲色地拽了拽蘇渙垂落的衣袖。
“怎么?”他壓低聲音。
蘇渙借著整理衣袖的動作,將一張字條滑入時歲掌心。
“烤鵝腹中藏了東西。”他唇瓣微動,聲音細若蚊蠅,“御膳房的小太監說,太子親自去盯過這道菜。”
時歲指尖一碾,字條化作齏粉落入酒盞。
他抬眸看向對面,那人正用銀筷百無聊賴地戳著梅花糕,將精致的點心戳成了馬蜂窩。
“諸位愛卿。”
皇帝突然舉杯,滿朝文武聞聲起立。
“今日是上元佳節,正是闔家團圓的好日子。”皇帝今日氣色格外好,渾濁的眼珠都亮了幾分,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太子出宮修行數年,如今回宮……”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倒也是全了這天倫之樂。”
第34章
文武百官聞言, 立即齊聲頌起“天家和睦”“太子仁孝”之類的陳詞濫調。
“好了,都坐。”皇帝枯瘦的手擺了擺,“裕安,你也去和諸位愛卿熟識熟識。”
這話說得輕巧, 卻讓滿朝大臣后背沁出冷汗。太子屈尊結交, 誰敢推拒?誰又敢當真?
絲竹聲適時響起。
水袖翻飛的舞姬如彩云般隔斷了時歲投向沈清讓的視線。
他蹙眉放下被捏出裂痕的酒杯, 重新取了只白玉盞。
“時愛卿。”皇帝突然揚聲道, 聲音里帶著不尋常的熱切。
“臣在。”時歲執禮時余光掃過武官席。
陳裕安正俯身為沈清讓斟酒,那屈尊降貴的姿態親密得刺眼。
“你如今二十有三, 府中怎不見妻妾?”
時歲指尖在杯沿劃過。
這個問題來得太刻意,除了那位正在裝模作樣結交群臣的太子,還有誰會攛掇皇帝問這個?
“回陛下。”他忽然看向對面,沈清讓正被陳裕安困在席間, “臣已有心愛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