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
沈清讓的動作很輕,指尖擦過時歲耳際時帶著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將錦帶在后腦系了個活結,確保不會勒疼對方。
眼前陷入黑暗,其他感官便會異常敏銳。時歲聞到沈清讓袖間淡淡的白芷香,聽到對方略顯急促的呼吸。
當他感覺到沈清讓的指尖移向自己胸前時,幾乎是本能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可恭定大將軍到底是恭定大將軍,即便此刻寒毒未清,即便力道不足平日三成。
對付一個心神俱損的時歲,仍是綽綽有余。
檀中穴被點中的瞬間,時歲只覺得渾身氣力如潮水般退去。他踉蹌著向后倒去,卻被沈清讓穩穩接住,兩人就這樣并肩靠坐在了周涉的棺木旁。
“哭吧?!?
沈清讓將時歲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頭,讓他整張臉都埋進自己懷中。鎧甲硌得人生疼,卻莫名安心。
“沒人會看見。”
夜風卷起時歲散落的發絲,那條玄色錦帶在他眼上系得端正,唯有沈清讓知道,此刻那錦帶之下,正有溫熱的液體無聲浸透布料。
就像他也知道,明日朝陽升起時,他身旁的丞相大人依舊會是那個談笑間攪弄風云的時相爺。
而此刻的脆弱……
沈清讓望著遠處的月色,感覺到懷中人的顫抖。
他解下時歲的大氅將兩人裹住,筑起一方小小的黑暗。
將會永遠封存在這個夜里。
天光未亮時,沈清讓獨自踏進了地牢。
潮濕的霉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他抬手示意守衛退下。
牢房里,幾個劊子手被鐵鏈吊著,曼陀羅的藥效正在消退,有人已經開始發出模糊的呻吟。
“將軍。”
數名暗衛如鬼魅般現身,手中捧著特制的竹簽。那些細長的竹片在鹽水里浸了整夜,表面已經泛起鋒利的毛刺。
沈清讓微微頷首。
暗衛們無聲地圍上前去。
寒光閃過,最先響起的是利器割斷舌根的悶響,而后便是竹簽沒入指甲的聲音。
這是南疆的酷刑,鹽水浸泡過的竹簽會順著指甲縫鉆入,在血肉中綻開無數細小的倒刺。
比起御史臺那些花架子,這才是真正能讓人求死不能的手段。
“呃啊——”
慘叫聲在割舌后變得含糊不清。
沈清讓負手而立,冷眼看著那些人扭曲的面容。他本不該來此,更不該動用此等私刑。
可當他半個時辰前掀開帳簾,看見時歲坐在棺木前,用沾濕的帕子一點點擦去周涉臉上血污的模樣。
“再添一盆炭火。”沈清讓突然開口。
暗衛會意,立刻將燒紅的烙鐵按在了那些人的傷口上。
焦糊味彌漫開來時,沈清讓忽然怔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竟不知這股翻涌的情緒從何而來。
是為周涉?是為時歲?還是為那個在棺木前強撐著一滴淚都不肯落的傻子?
“將軍?”暗衛小心請示。
沈清讓猛地回神,發現自己竟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時家嫡傳玉。
這個認知讓他指尖一顫,仿佛被燙到般縮回了手。
沈清讓閉了閉眼,轉身朝地牢外走去:“別弄死了?!?
晨光刺破云層時,他站在地牢外深深吸氣。
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鈍痛仍未散去,就像昨夜時歲的眼淚浸透他衣襟時的溫度,灼得人心口發燙。
沈清讓抬手按住心口,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竟看不得時歲落淚。
他竟在數著時辰,盼著回去見那個總愛戲弄他的丞相。
荒唐……
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沈將軍好雅興?!?
時歲的聲音帶著沙啞,在三步之外站定。
沈清讓下意識將按在玉佩上的手收回:“你……”
時歲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將軍這是……替我出氣?”
沈清讓的喉結動了動。
時歲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
他抬眼時,沈清讓看見對方眼底布滿血絲。
那不是哭過的痕跡,而是徹夜未眠的證明。
地牢里又傳來一聲慘叫。
時歲的瞳孔微微收縮,突然拽著沈清讓往地牢里走。
“時歲。”沈清讓扣住他的肩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