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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大笑:“丞相怕是算不到自己的死期了!”
他舉刀劈下,卻在半空中僵住。
一柄未開刃的長劍從他胸口釘入。
沈清讓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后,劍鋒一轉,鮮血濺在巖壁上。其余黑衣人頓時大亂:“他沒死?!”
時歲趁機劃出折扇,最近一人的咽喉上出現一條明顯的血線。
他踉蹌著站起身,肩頭的傷口又滲出血來:“將軍回來得真及時。”
沈清讓一把攬住他的腰,劍光如練,在狹窄的洞內劃出致命的弧線:“走!”
兩人沖出山洞的瞬間,一支冷箭破空而來。
沈清讓旋身擋在時歲面前,箭矢深深扎入他的右肩。時歲瞳孔驟縮:“你……”
“東南方。”沈清讓咬牙拔出箭矢,“你帶路。”
夜色如墨,林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哨聲。
時歲攙著沈清讓在密林中穿行,腳下枯枝斷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忽然,他感到臂彎中的重量一沉。沈清讓的腳步明顯踉蹌起來。
沈清讓受了傷,霜寒露重,又把狐裘給了時歲。
時歲側頭,看見那人蒼白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他暗罵一聲,卻還是蹲下身,將人穩穩背起。
“真是……”時歲喘著氣,感受著背后傳來的灼熱溫度,“上輩子欠你的。”
沈清讓的呼吸拂過他耳際,帶著血腥氣的溫熱。時歲正要邁步,忽然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呢喃。他微微偏頭,將耳朵貼近那人的唇。
“我……認出你了。”
輕若鴻毛的五個字,卻讓時歲如遭雷擊。
他突然低笑出聲,笑聲里帶著說不出的復雜:“現在才認出來……”他望向前方隱約可見的木屋輪廓,“沈將軍的眼力,倒真叫本相失望。”
背上的重量徹底沉了下來,沈清讓陷入了昏迷。
第3章
丞相府內,檀香裊裊。
時歲斜倚在榻上,長發散落肩頭。府醫正小心翼翼地為他更換肩上的藥,雪白的紗布一層層揭開,露出猙獰的傷口。
蘇渙坐在一旁的椅上,手上折子嘩啦作響。
“刺客已盡數伏誅。”
他抬眼望去,卻見時歲垂眸把玩著一枚羊脂玉佩,修長的手指在瑩潤的玉面上來回摩挲,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我說丞相大人。”蘇渙將折子重重擲在案幾上,無奈扶額,“您這都盯著玉佩兩天了。”
他忽然傾身向前,做足了聽故事的姿態:“不若說說,那日您和沈將軍……究竟發生了什么?”
“他認出我了。”時歲倏地輕笑,眼底泛起漣漪,“燒得糊涂時,說話倒是軟得像……”尾音消散在唇邊,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
蘇渙又露出了那副活似見了鬼的表情。
他猛地伸手去探時歲額頭:“時玉臺!你該不會……”
話未說完就被拍開。
時歲漫不經心地轉著玉佩:“我瘋了才會喜歡那個古板病秧子。”
蘇渙盯著被拍紅的手背,突然笑得意味深長:“下官可什么都沒說。”
窗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管家匆匆進來稟報:“相爺,沈將軍府上來人求見。”
時歲指尖的玉佩突然滑落,在錦被上彈了兩下。他狀若無意地攏住:“所為何事?”
“說是……”管家偷瞄了一眼他的臉色,“來取將軍的玉佩。”
時歲慢條斯理地將玉佩系回腰間:“告訴來人,本相改日親自登門奉還。”
待管家退下,蘇渙終于憋不住大笑:“時玉臺啊時玉臺!沈清讓的傳家玉佩你也敢扣著?”他忽然壓低聲音,“你可知那玉佩……”
“沈家祖訓,見玉如見主母。”時歲截住話頭,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蘇大人倒是打聽得很清楚。”
待府醫躬身退下,蘇渙斂了笑意,指節輕叩案幾,沉聲道。
“兵部尚書一事,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時歲攏了攏肩頭松散的衣袍,語氣漫不經心:“依律當斬,不是早就說過了?”
蘇渙搖頭失笑:“我還當你是氣話。”
“氣話?”時歲執起案上折子,目光掃過字里行間,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他既敢勾結南疆行刺,就該知道,斬立決已是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