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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排除有這種可能。”他到底還是委婉了些。
宋遲玉沉默片刻,終于領悟到這番話的真諦:“你,就是不想讓我沾這行,對吧?”
“不,我是擔心你被人利用,因為這行的牛鬼蛇神太多了。他們之所以找到鬼市來,就是想在這兒把東西出了,但是他們又不甘心,就想看看能不能找你這樣不懂行的,幫他們避避風頭。”
“你放心,沒有你我絕對不逛這些地方。”她雖然對這行有興趣,但是絕不莽撞。
“恩,”齊硯舟摸了摸她的頭發,忽然想到之前的事情,恍然大悟的笑了起來:“所以,那天我沒在,你連門都沒進就走了?”
“哪天?”
“初三,我哥請人吃飯那天。”
“啊,”宋遲玉也反應過來,他在鄉里處理事情,自己把齊湛南帶回安西就直接回明州那天,“恩。”
“你在我們家,只信任我,是嗎?”
宋遲玉不知道這樣回答對不對,卻還是點了點頭:“恩,你們家的水太深了,除了齊湛南一眼就能讓人看明白,其他人都跟千年的狐貍似的,不知道打著什么算盤。”
“我呢?”
他最讓人看不明白,可是她知道她對他的本性有一定了解,“你雖然有時候姿態強硬了些,但是你做得每件事都是對的。很少有人能像你這樣,面對那么大的誘惑依舊能堅持底線,始終記得自己要做什么,發現別人行差踏錯的時候,還能在其中周旋,讓一切回到正軌。”
她情不自禁停下腳步,“好厲害啊,齊爺。”
“沒這么厲害,我只是在這行太久了,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而且——”他神色悠長:“這些對我也不是很大的利益。”
宋遲玉一怔。
不知道他是不想被她圣人化,還是他的確沒那么厲害,只是當前的利益還不足以觸碰他的底線。
“那有多大的利益,能讓你鋌而走險?”
“沒有。”齊硯舟沒有多做解釋,繼續牽著她的手往前走去:“下次回安西,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看看你就明白了。”
“什么地方?”
“你們博物館有的,我家有,你們博物館沒有的,我家也有。”他一瞬不瞬的盯著她,似笑非笑的唇角,給人一種半真半假的感覺。
她瞬間想到齊建國那個古玩店,“唯一可惜的就是上周的,是吧?”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來,不在這件事上深究,“你還有沒有想逛的?沒有我們就回去了。”
被打岔了一下以后,宋遲玉看什么都沒心情了。
搖了搖頭:“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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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三天,宋遲玉就在院里聽說,有村民在自家田里發現了盜洞,向派出所報警以后,現在經上級審批,需要考古所進行搶救性發掘。
宋遲玉起初還沒把這件事和那天晚上的人聯想到一起,直到晚上和老宋一起看新聞的時候,才發現那天出貨的人和盜這個墓的人是一伙。
他們出得東西也不是一般的瓷器陶罐,而是國家明令禁止交易的青銅器。
宋遲玉難以置信的望著這條在老宋眼中無關緊要的新聞。
她連忙拍了拍坐在旁邊的齊硯舟,示意他放下手機,先看電視。
他絲毫不覺得意外,等到這條新聞播完收回視線,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來。
他們這行也在討論這件事。
紛紛感嘆老趙也是窮瘋了,這種貨也敢幫出。宋遲玉這才知道盜墓也是有講究的,偷盜是一批人,出手的又是一批人,掩蓋痕跡的又是一批人。
盜墓那伙人先被抓,然后把老趙等人供了出來,于是就有了在鬼市的一幕。
對于宋遲玉這種素來奉公守法的小公民可謂是一次奇遇,可是齊硯舟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也讓她別去摻合。
宋遲玉本來就不愛參與這樣的事,經過這件事后,更是不會摻合。
然而任誰都沒有想到的是,老李居然會到博物院里找到她。她起初不知道是誰,走到保安室便看見瘦得皮包骨頭的老李,小小的一團縮在角落,臉上還殘留著尚未淡去的淤青。
宋遲玉不知道他遭遇什么,可是也的確沒法處理。
保安問他是否認識對方的時候,她不知該如何作答,走出撥通了齊硯舟的電話。
齊硯舟也有些吃驚,“他居然跑來找你了?”
“恩。”宋遲玉心下不忍,但是也知道這不是自己能沾惹的,“怎么辦啊?”
“恩,沒事。”齊硯舟語氣溫柔,仿佛不過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現在過來,但是你不用說認識他,剩下的我來管。”
“你,怎么管?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不會,這對你可能會比較麻煩,但是對我,不麻煩。”因為那些人不敢找他麻煩,老李也正是知道這一點兒,才會找到這里來。可是這對宋遲玉就很麻煩了,齊硯舟自是不會把她卷進來:“他本來就是奔著我來的。”
宋遲玉也不再多言,同保安說了不認識。
保安立刻就把出于昏迷狀態的老李趕了出去,宋遲玉放心不下,一直在遠遠看著,直到看到周越從一輛白色的越野下來,將他從路邊帶走,才松了口氣。
她回到辦公室,立刻聯系了鄭秋,旁敲側擊詢問老李的事,不曾想鄭秋也在找他,“他那天下了班就再也沒來過,我這還拿著他幾個月的工資呢,怎么?你見到他了?”
“沒有,我只是在路上看到一個人有點兒像他,以為他從考古站出來了,就想打電話問問。”
鄭秋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你要是遇到他,一定讓他聯系我,就算不干了,也得把這幾個月的工資拿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