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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醫(yī)生說.........可能要馬上動手術(shù)，才能恢復。”

明景身體一晃。

他放在被子上的指尖下意識絞在一起，片刻后，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又恍然放開：

“動手術(shù)..........要花很多錢吧。”

“........不多，我會想辦法。”明則仙伸出手，摸了摸明景的頭發(fā)，輕聲道：

“我就是把這件事告訴你，好讓你上手術(shù)臺前，有一個心理準備。”

明景偏過頭去，

“你有什么辦法，家里又沒錢，明華還要讀書.........”

他頓了頓，呼吸聲逐漸變的粗重，沉悶的傳進明則仙的耳中，許久，明則仙才聽見明景開了口，極力掩飾著情緒，聲線平靜，但依舊能聽出里面蘊含的恐懼：

“我不動手術(shù)。”

他說：“我.......我要回家。”

他第一次當著明則仙的面松口，主動提出要回家，可明則仙此時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他看著明景發(fā)白的臉，片刻后掌心下滑，按在明景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嘆了一口氣：

“我會帶你回家，但不是現(xiàn)在。”

他聲音慢慢，像是在安撫明景：

“等手術(shù)結(jié)束了，爸爸就帶你回家，好嗎？”

明景搖了搖頭：“現(xiàn)在就回。”

“現(xiàn)在不行。”明則仙說：“等你動完手術(shù)再回。”

明景不耐煩，掀開被子要下床，被明則仙一把按在床上。

可明景不肯服輸，用力掙扎起來，明則仙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制住他，但一個沒留神，差點被明景一腳踹出去。

“我要出院，我不要動手術(shù)！”明景的嗓音在發(fā)抖：

“我不用你管！”

“你是我兒子，我不管你誰管你！”明則仙死死按著明景的肩膀和小腿，不讓他動彈：

“明景，你能不能聽話一些！”

明景一把甩開明則仙，徑直下床，針頭從他的皮膚里滑脫出來，迸出鮮血，而他因為眼睛看不見，起身往前走時差點撞上點滴架，點滴架倒下去，發(fā)出嘩啦的一聲響。

明則仙手疾眼快地抓住往下倒的點滴架，順帶攔住明景，一把把他按回床上，同時喊明華：“明華，明華來幫忙！按住你哥！”

明華剛好打了熱水回來，見狀趕緊上前，把明景按回去，看著明景額頭爆出的青筋，有些膽戰(zhàn)心驚道：

“爸爸，哥哥怎么了？”

“鬧脾氣呢。”

明則仙忙活出一身熱汗，但仍舊笑道：

“我說要動手術(shù)，你哥哥膽小，不愿意上手術(shù)臺。”

“我不是膽小..........”明景用力咬緊下嘴唇：

“明則仙，我.........”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明則仙說：

“你是害怕你動手術(shù)要很多錢，害怕拖累家里，更害怕我為了籌款繼續(xù)出去賭，害怕我們家染上更多的賭債是不是？”

明景：“........”

他不說話了，只是胸膛仍舊起伏，一副隨時能掙脫開明則仙的束縛的模樣。

“明景。”明則仙要制住他不容易，但要把他哄乖更不容易，用力喘了一口氣，隨即方道：

“你放心，爸爸不會再出去賭了。你的眼睛，也不會成為家里的拖累。”

明景：“........”

他緊繃的神情和肩膀緩緩放松下來，明則仙見狀，手疾眼快地拉過被子，給明景蓋上：

“你好好休息，手術(shù)的錢，爸爸來想辦法，好不好？”

明景不說話，躺在床上，像是死了一樣，悄無聲息。

明則仙抽了一張紙，給他擦干凈額頭上的汗，摸了摸他的臉，隨即輕聲道：

“爸爸出去抽根煙。”

言罷，明則仙便起身出去了。

明華接替明則仙的位置，坐到明景身邊，猶豫了許久，才給明景倒了一杯水，隨即道：

“哥哥，你渴了嗎？”

明景聞言，動了動手指，沒有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