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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很久，久到明則仙又發(fā)了一次好友申請，他才動了動手指，選擇了通過。

看著停留在一年前的聊天框，他還不知道要說什么，明則仙就已經(jīng)給他轉(zhuǎn)了一萬五過來。

除掉何明朗家給的賠償，明則仙還多給了明景一千塊，并附言：

“上個學(xué)期的錢爸爸沒給你，很愧疚。寒假我會多努力掙錢，你身體受傷了，就不要這么辛苦出去打工，好好休息。下學(xué)期的學(xué)費(fèi)和生活費(fèi)我會想辦法，這些錢你先拿著，給自己買點(diǎn)好的電子產(chǎn)品，快過年了，再買幾身合身的衣服穿。”

明景：“..........”

他的指尖微微繃緊，片刻后用力攥緊了手機(jī)。

他沒有回復(fù)明則仙，只是低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手機(jī)屏幕上。

手機(jī)屏幕亮了一會兒，又重新熄滅了。

“仙洞站，到了。”

不知保持這個姿勢過了多久，聽到廣播的提示音，明景這才緩緩抬起了頭。

眼前飄過的led燈的字體從模糊到清晰，再到模糊。

見狀，明景心中微微一沉。

他左眼看不清晰，站起身時只能摸著椅子下去。

下了公交車，他沿著路邊，往租住的旅舍里走。

馬上就要十二點(diǎn)了，很多商店都關(guān)門了，旅舍又地處偏遠(yuǎn)，明景越往里走，路就越黑。

他眼前霧蒙蒙的，看不清楚，只能努力瞇著眼睛，借著路燈的光線往里走。

可天公不作美，他還沒找到自己住的地方，面前的路燈就因為接觸不良，刺啦一聲，陡然熄滅了幾盞。

他四周的環(huán)境徹底陷入了漆黑中。

明景這下什么都看不起清楚了。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什么人在，可能有人明景也看不到，他只能僵在原地，不知道該硬著眼皮往前走，還是該開口喊人幫忙。

可他生性冷淡倔強(qiáng)，不到萬不得已，不肯主動求助。

就在他進(jìn)退維谷，舉步維艱的時候，手機(jī)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在漆黑的夜里，手機(jī)屏幕的光線顯地?zé)o比凸出，明景拿起手機(jī)，看不清手機(jī)屏幕上的字，只能憑著感覺和習(xí)慣將指尖從左滑至右邊接起，放到耳邊：

“喂？”

“兒子，到家沒。”電話那頭傳來鑰匙插進(jìn)鎖孔里開門的聲音，顯然明則仙也是剛到家，一邊打開門一邊叮囑道：

“放在袋子里的飯團(tuán)和牛奶你回去想辦法熱一下再吃。”

明景：“............”

他住的地方什么都沒有，哪里能熱東西，何況他現(xiàn)在看不清東西，都不知道自己站在哪里，還不知道怎么回去。

他站在原地，躊躇了片刻，最后還是沒有選擇開口向明則仙表明現(xiàn)在的情況，更沒有求助，只道：

“知道了。”

電話那頭傳來明則仙的呼吸聲，很沉穩(wěn)。

父子倆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就這樣沉默了一會兒，片刻后，明則仙才主動道：

“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有事再給我打電話，嗯？”

“.........好。”明景說。

他是說不出什么軟話的，明則仙也是，許久之后，他才聽見明則仙笑了一下：

“那.......晚安，做個好夢，兒子。”

明景微微一愣，沒料到明則仙竟會對自己說這個，好半晌不知道要回什么。

耳邊傳來嘟的一聲響，電話被掛斷，明景放下手機(jī)，耳邊卻依舊回響著明則仙那一聲帶著笑的晚安。

寂靜漆黑又寒冷的夜里，似乎只有明則仙的話帶著溫度，使用中的手機(jī)微微發(fā)著燙，這一句晚安像是能從屏幕里透出來一樣，自掌心染上些許熱意。

很尋常的一句話，像是父子之前再尋常不過的關(guān)心，只有明景自己知道，自從離開家之后，家暴的陰影始終如影隨形，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了，經(jīng)常在噩夢中驚醒，醒來之后冷汗層層，頭暈眼花。

做個好夢，是此時此刻對他來說，最可望而不可即的祝福。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手機(jī)自動熄屏，明景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輕聲開了口，聲音細(xì)如絲縷，只有他一個人能聽清——

“晚安。”

“........爸爸。”

第13章

明則仙騎著摩托車一路回了家。

他回到家的時候，明華已經(jīng)睡下好一會兒了。

地下室隔音差，明則仙開門的動靜很快就被明華發(fā)現(xiàn)，他禁不住睜開眼睛，聽著明則仙輕手輕腳拖鞋往客廳走的動靜，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抵御著困意，慢慢從溫暖的被窩里爬了出來，穿鞋下床，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