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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疼不疼?”
明景不想理他,于是只轉過頭去,輕飄飄吐出兩個字:“不疼。”
“嘴還挺硬。”明則仙笑:“真不疼啊。”
明景頓了頓,又問:“吃飯了嗎?”
明景嫌他煩,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明則仙見狀,也不以為忤,起身出去了。
感受到明則仙從身旁離去的動靜,明景悄然睜開了眼睛。
視線盡頭是明則仙的背影。
他出神地瞧著。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明景就常常看到明則仙的背影。
他小的時候,其實很渴望父親的懷抱。
可家里人總說父親工作忙,讓他不要去打擾明則仙,每天早晨的時候,他就藏在房間門后,眼巴巴看著明則仙去上班。
后來,明則仙染上了賭癮和酒癮,幾乎每天晚上都不回家,就算要回,也是匆匆忙忙地在家換一件衣服,或者放下公文包,就離開。
走到門前,關上門,離開,然后消失不見,直到下一次繼續重復。
這樣連貫的動作在明景的記憶里上演了無數遍。
明景從一開始渴望父親的陪伴,變成了想要父親經常回家,到最后只希望明則仙喝醉了酒不要動手打他和弟弟。
父親形象的長期缺位讓明景打心眼底對父愛沒有了渴望,他知道彼此之間的血脈連接也不過是一碰就斷的腐朽紅線,僅剩的一點孺慕之情在十多年來明則仙對家庭的漠視中,逐漸消磨殆盡了。
現在的明則仙對于明景來說,不過只比仇人要好一個層次,但也........相差無幾。
明景不知道明則仙去哪了,或許一走了之也不奇怪。
明則仙能保持清醒地來這里就已經超乎了明景的意料之外,明景不期待明則仙能站在自己這邊幫自己完美解決這件事。
畢竟是他自己犯下的錯誤,他不指望明則仙能幫他兜底。
思及此,明景下意識站起身來。
他已經做好了要繼續打工賠錢的準備了。
正當他想找民警時,身后的門又被打開。
明景下意識回過頭去,只見迎面便落下了一個巴掌,他錯愕地站在原地,幾秒鐘之后,一個響亮的耳光就扇在了他臉上。
他被這個耳光扇的嗡嗡作響,下意識偏過頭去,踉蹌幾步,后腰頂在了辦公桌尖銳的桌角,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和后腰傳來的撞擊疼的他面色微微扭曲,皺起了眉頭。
“老婆,別這樣.........”
一旁似乎有勸架的聲音傳來,民警也反應過來了,呵道:
“干什么?在派出所打人?!”
“哪來的窮小子敢打我兒子?!”女人尖利的聲音像是甲片一樣劃開了空氣,直直刺進了明景的耳朵里:
“一點教養也沒有!”
明景被扇的右臉火辣辣的疼,眼睛也霧蒙蒙地看不清晰,忍著后腰的疼痛,一聲不吭。
那女人見明景不說話,又想來拉扯明景,被惱火的民警拉開之后,指甲還不甘心地在明景的脖子上留下了幾道血痕。
正當屋內一片混亂的時候,明景只覺面前忽然落下一層陰影,他下意識地抬起頭一看,只見明則仙站在他面前,指尖還勾著藍色的醫藥袋子,隨著他把女人推開的動作嘩啦啦作響:
“這位女士,冷靜點。”
明則仙把女人推開,擋在明景面前,沉著臉道:
“事情的經過都還沒有了解清楚,別隨便打人。”
“還有什么好說的,我兒子都被打成這樣了!”
明則仙長的很高大,體格都和站在一旁訓練有素的民警差不多了,女人見狀有些忌憚,不敢動手,但嘴巴上依舊不吭服軟:
“賠錢!”
“可以啊。”
明則仙說:“不過我剛剛出去,和門口的書店老板了解了一下事情經過,好像是你兒子先挑釁的吧?這樣,我們先把監控調出來看看,看到底是誰的責任更大;然后再驗傷,如果是我們家的錯,我肯定賠錢,但如果不是我們的問題,我也有依法索取經濟賠償的權利。”
明則仙頭腦很清晰,一下子把民警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女人看著明則仙破舊的裝扮,還以為他是什么社會底層人士可以隨意拿捏欺負,卻沒想到明則仙看起來弱但實際上骨頭卻很硬,當下愣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盯著明則仙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見女人不再動手了,明則仙這才轉過頭來。
他掌心捧起明景的臉,左右看了看,明景側頭想躲,卻被明則仙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