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姜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景說:“錢你留著用,不用給我。就這樣,掛了,沒事別再給我打電話?!?
明華聞言,趕緊開了口:“哥那你過年還回家嗎——”
他最后一個字還未落下,明景就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他假裝沒有聽到明華的話。
回家?
回什么家?
那個臟污、潮濕、充滿霉味和酒味的陰暗地下室,能叫做家?
那個地方,帶給他的只有數不盡的屈辱和疼痛。
每每回想起那些日子,都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回憶起來依舊后背汗濕,冷汗涔涔。
明景直到現在還是無法聽到打火機打開和啤酒瓶或者玻璃酒瓶蓋子被打開的聲音,沒聽到一次他都會不自覺地渾身緊繃,頭皮發麻。
他討厭抽煙和喝酒的人,也同樣不沾煙酒。
尤其是酒。
酒味是他全世界最厭惡的味道,這種味道無論在何處聞到,都能輕而易舉地將他拉入那段如同噩夢一般的日子里,令他呼吸不暢,舉步艱難。
明景知道自己可能是因為那段被家暴的時光而留下了一定程度的心理陰影,在最需要家人的愛和陪伴的時候,他先后失去了母親和爺爺奶奶,最后只剩下一個面目全非、人不人鬼不鬼的爸爸。
他甚至不想承認那個人是他的爸爸。
聽到或者說到他的名字,都還是會很厭惡的程度。
他像是缺失了愛人或者被愛的能力,情感淡漠到了極致,除了錢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任何興趣,在同齡人都在為了青澀的愛情或者曖昧興奮或者輾轉反側的時候,明景只想知道怎么才能快速地搞到錢,還清那如同壓在他心里如同巨石一般的債務。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所以就讀了心理學,努力想要自救,可渡人難渡己,很多事情不是想得明白,就能過得很好。
沒經歷過的人沒資格說放下。
明景已經習慣了和自己的冷漠和解,因為冷漠是過去的經歷饋贈給他的禮物,可以讓他最大限度地保護自己,不再讓他輕而易舉的因為外界的傷害造成劇烈的情緒起伏,再度對他自己造成二次傷害;但冷漠像是一道傷人也傷己的刀鋒,使用不當也會讓自己的心上留下深可見血的傷痕,他無法讓那道傷愈合,無可奈何,只能告訴自己習慣就好。
與冷漠和疼痛共生,是他十多年來早已鉆研深刻深透的課題。
無法徹底放下,同樣也無人可以一同分享參悟的課題。
拿著剩下的錢買了一包方便面,回宿舍泡過之后,明景就回宿舍睡覺了。
醒來的時候發現明華和陸蘭霽都給他發了消息,他一條都懶得看,全部清除了。
宿舍的人基本都走光了,要么回家要么出去聚餐,明景沒有什么事情要做,便開始讀書。
心理學需要閱讀大量英文的文獻,好在用校園網登錄知網可以免費下載,不然明景又得額外地掏一筆錢買書。
他夜以繼日的讀書,其實已經有點近視了,加上之前因為挨打導致眼角出血,視力模糊,后面一直沒有恢復完全,看東西有時還是霧蒙蒙的不清晰,礙于囊中羞澀,沒錢配眼鏡,只能這樣將就著看著。
看的眼睛酸脹疼痛,明景才停下來,上床休息。
他不喜歡熬夜,到了點就睡覺。
第二天,他早早起來,就去了兼職的書店。
他形象好,身高腿長的,書店老板給了他一套制服,白襯衫黑褲子,襯得他身形愈發修長。
書店開在大學城,周圍還有不少別的學校的學生會來買書喝咖啡什么的,看見有個大帥哥在書店上班,紛紛一傳十十傳百,好多人都來書店假裝看書,實則看明景。
明景倒是無所謂,被看又不會少塊肉,愛看就看。
他在書店還有售卡的任務,有人來更好,他賣得快。
平常在書店打工就是整理書架,轉貨流上貨,結賬,制止書店不文明行為,打掃衛生,雖然累人,但是有錢,明景并沒有抱怨,像是個任勞任怨、一聲不吭的牛馬。
中間陸蘭霽又給他打過幾次電話,恰好都是明景在回答顧客問題、給顧客打包書籍的時候,明景嫌煩,把陸蘭霽拉黑了。
他對陸蘭霽沒有多少感情,在一起也是因為陸蘭霽追他請他吃飯送他禮物,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明景覺得自己不能白吃白拿,就答應在一起了。
他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其實很好追,陸蘭霽沒花多少功夫,只花了點小錢就把明景追到手了。
陸蘭霽真喜歡明景,對明景一見鐘情,可明景看陸蘭霽卻像是個行走的atm機,非要說喜歡也只有一點——
他喜歡陸蘭霽的錢。
可明景怕麻煩,包容陸蘭霽時不時的小性子已經是極限,但兩個人畢竟身份地位和過去十多年來的生活方式都不同,當陸蘭霽在炫耀自己今天買到了什么限量款的首飾或者電子產品,又或者是抱怨媽媽給他報的高爾夫或者馬術課被突如其來的暴雨取消時,明景都無法給出相應的他需要的情緒價值。
在陸蘭霽炫耀或者抱怨的時候,明景都在因為明天究竟要如何保持溫飽而惴惴不安。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明景在看到陸蘭霽的第一眼就明白,可惜陸蘭霽這個被保護在溫室里的花朵卻始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