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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簪著和田玉點翠珠寶鈿,卻在臥房前頭的花圃里種田,旁邊價值不菲的青花并蒂蓮折沿盤里擺著糟筍、醬瓜茄、乳餅和米粥,活脫脫一副農事圖。
福寧長公主雖然不是太上皇的親姐姐但她的母親撫養過太上皇,兩人很親近,當初姐弟處境堪憂,身為魯王的太上皇被送到了青州封地,他的長姐就留在了京城養在了祖母仁善皇太后身邊,仁善皇太后是出身鄉間的農女,帶出來的孩子也遺留了這習慣。
后來魯王上位,福寧長公主出了大力,因此立即獲封,她倒是淡泊明志,不求金錢地位,帶著自己的丈夫孩子安生度日,躲過了京中的風風雨雨。
見兩人進來福寧長公主熱心招呼他們,先拉起五娘子的手打量:“好俊俏個人兒,怪道世子請我出面時言辭誠懇,恨不得當場拉我老婆子當時就去提親!”
她說起往事,五娘子略有些不好意思,蕭辰倒很是坦然。
五娘子也跟著開口:““夫君跟我說,誰人不知長公主是皇室里最難得的熱心公義。若不是您他還能再請誰相助呢。”
長公主一愣,意味深長看她一眼,笑著跟蕭辰道:“你這媳婦,倒是跟你一樣奸猾。”
【作者有話說】
1女艾:中國第一名女間諜,幫夏復國。
第121章
有了福寧長公主引薦五娘子很快就進了貴婦圈里,她本人就是新晉紅人,又有蕭辰助力她水漲船高,誰會不捧場呢?五月有梔子荷花曇花薔薇,每一次花開她都要辦一場,連著幾場宴席下來京中已經對清河縣君的名字爛熟于心了,知道她最好熱鬧、擺宴的花樣最多t、吃喝玩樂的法子最新穎,那些愛湊熱鬧愛說笑的貴人們也都愛往她的宴席上湊。
過了五月就是盛夏,眼見著櫻桃已紅,五娘子就又辦了一場櫻桃宴,早早將帖子發了出去,又派人請來了蕭尋菱。
這些天她與這位小堂妹相處倒不錯,時不時給她送些布料、首飾,在二叔父出門的日子將小姑娘喚來玩耍,教導她一些詩書禮儀,讓尋菱與她親近了許多。
此時尋菱已經沒了剛開始的靦腆,自告奮勇道:“嫂嫂要辦宴,可有什么要我幫忙的地方?”,她心里深處跟感念這位嫂子,巴不得多替她做點活計。
“多謝你想要襄助,不過我手下那套班子都還算能干。”顧一昭笑瞇瞇將她扶到椅子上,遞給她一張帖子,“我是要請你來赴宴。”
尋菱接過帖子,掃一眼后不可置信,認真又看了好幾遍,臉上激動不已:“真的?”,每回嫂子辦宴席她都無法參加,父親將她拘在房里,于是每次他都悄悄豎起耳朵聽著東府那邊的玩樂聲,心里別提多羨慕了。
可轉瞬她的神情又變得黯淡:“恐怕……我不成的。”,父親每次都會對世子那邊罵罵咧咧,她與嫂嫂接觸都要悄悄兒進行,哪里敢跟父親說自己要去赴宴?
“當然成。”五娘子笑瞇瞇,“我拜托了姑祖母,她在二叔那有幾份薄面,就說她年老想要個小姑娘攙扶著,再說又許久未見你了,二叔已經同意了。”,這位姑祖母是二叔的姑姑,平日里與幾位侄子關系都不錯,還算有幾份薄面,姑祖母遣送了仆人來詢問,二叔想想就應了下來。
“真的?!”尋菱喜出望外,眼中迸發出喜悅,天知道她有多想去赴宴看看熱鬧!自打父親受傷后就脾氣暴躁,越發不愿自己出門,也不許自己露出笑容,她畢竟是個小姑娘,哪里能做個木偶呢?
她想了想,明白是嫂子是提前跟姑祖母說好,又擔心父親不允許讓她失望,所以才瞞著,等到最后一刻確定能去了才開口,因此更加感激嫂嫂:“多謝嫂嫂。”
“一家人說什么謝不謝。”五娘子笑瞇瞇看她,“我叫人給你做了兩套衣裳,你在我這里試試樣式,再挑兩套配套的珠寶首飾,等那天提早到我這里來換完衣裳再去宴席上。”,二叔看見女兒跟三房往來必然會鬧脾氣,所以每次五娘子都瞞著二叔父給尋菱置辦衣衫首飾。
“好!”尋菱眼睛亮晶晶的。
待到櫻桃宴那天,尋菱早早就來五娘子這里換上了衣衫首飾,五娘子指派了山茶給她梳頭妝扮,自己則也忙碌準備著赴宴的裝扮。
蕭辰在旁邊替她留意發髻樣式,一邊像哄小孩一樣喂她喝牛乳:“再多喝一口!”
“夠了夠了。”五娘子勉強咽下一口,趕緊示意丫鬟端走,“膻得慌,一會我還要見客人,又要再漱一遍口。”
蕭辰就親自端來青鹽給她漱口,用柳樹枝折斷的絲縷蘸了青鹽,示意她:“啊——張口。”,彎腰給她細細刷牙。
丫鬟們對他們這樣舉止顯然已經是熟視無睹,只抿嘴偷笑。
五娘子還是要羞惱,才瞪了蕭辰一眼,可蕭辰沒說話,只慢悠悠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他鼻梁筆直□□,感受起來很有力量感,五娘子想起昨夜臉又是一紅,趕緊轉移話題:“我近日都在查驗我名下皇莊與家里在清河的田莊,倒查出些不對勁來。”
她如今自然要接手自己的食祿,婆母詢問過發現正巧自家在清河的田莊就靠著皇莊,索性就都讓她一并管理算了。
“哦?”蕭辰也不追著逗她,看她漱口后拿了絲帕輕輕按在她嘴角,小心幫她擦去嘴角的水漬。
“我將自己在娘家管家時候的經驗挪移了過來。”顧一昭將自己的經驗一一說給蕭辰聽。
其實是采用了現代會計制度里的一些法子,先是引入復式記賬法,確保每筆交易資金流和現金流都有來有去。
蕭辰沉吟:“這樣倒好,一筆賬清清楚楚,也免得有人虛報損耗。”
二是設置了標準化會計科目。
蕭辰撫掌:“這法子妙極,每筆收支都有據可查,不管是賣糧盈利還是農具損耗都有條目對應,免得有人私吞款項。”
顧一昭白他一眼:“你就如那應聲蟲,什么都好。”
“我夫人做事,當然樣樣都好。”蕭辰理直氣壯,不過他神色認真,顯然是真的這么想,“回頭可否勞煩夫人陪嫁里的幾個賬房借我一用,我瞧著家里和我手下的賬也都可以借鑒一二。”
“那是自然。”顧一昭笑瞇瞇,“不過別忘了加錢,不能讓他們白忙活一場。”
丫鬟們聞言也都羨慕起賬房:不用說,肯定是世子和小姐要抬舉那些賬房,這回錢是穩了,說不定運氣好,還能混進世子帳下得個小吏的官職,對底層賬房著實是意外之喜。
不過她們羨慕并不嫉妒:她們自己也有大量機會呢,現在小姐已經逐步培養她們接手各處的田產鋪房,假以時日,她們都可以像豆蔻一般成為獨掌一方的大掌柜。
要不怎么到了這個年紀她們都不急著出嫁呢,靠自己安身立命謀個錦繡前程,這不比嫁到外頭強?
說了一圈顧一昭才將話說回來:“賬房們盤賬時發現賬目有問題……咱家莊上虧損許多,皇莊也好不到哪里去。報賬的人推到了天災,可也奇怪,我的人打聽說這幾年都風調雨順。”
“好啊,這倒是兩邊都有問題。”蕭辰搖搖頭。
“為難就為難在這里,皇莊的人我處置也就處置罷了,可家里的莊子聽說前些年都是二叔的人在打理……”顧一昭吞吞吐吐。
蕭辰聞言沉吟,賓退了左右,才小聲告訴她緣由:“當初……當初爹娘查出來大伯的身亡是二叔所為……”
啊?
顧一昭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