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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滿室暖融融,燭火溫馨,躺在他腿上,頭發被一點點梳過,五娘子居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待醒來時已經到了第二天早上,她慌里慌張埋怨蕭辰:“怎么也不叫醒我?萬一壞了大事怎么辦?”
“什么大事?你睡覺就是天大的事。”蕭辰捏捏她的胳膊,似乎真的在衡量她的體重,“你以前多思多慮,光長個兒不長肉,現在應當好好吃吃睡睡養起來才好。”
面上浮現出思慮的神情,似乎在懷想過去,自己也覺得好笑:“小時候第一次見你就想著若是落到我手里定把你養胖了不成,沒想到還真落到我手里。”
“好啊,原來小時候就不懷好意。”五娘子佯裝白他一眼,自己卻忍不住笑了。
蕭辰看她著急這才不逗弄她了,笑道:“宮里自在應對就行,他們都是人精,你蓄意偽裝迎合,他們反而一眼看清反感,不如以本色示人,反正你這么好,與你結識的人都會喜歡你。”
丫鬟們聽到最后一句都捂嘴笑了起來。
五娘子也白他一眼:“那魯莽做錯事怎么辦?比如舉止大大咧咧,不經意得罪了某位大人物怎么辦?”
“得罪就得罪。”蕭辰倒膽子很大,“你做什么都有我兜著,再說你平日里最講究禮數,怎么可能得罪人?若是有誰那么輕易被得罪,也是那人的錯。”
瞧瞧,這心偏到沒邊兒了。
五娘子剛要笑,蕭辰就湊到了她耳邊,小聲道:“如今兩邊都要拉攏你夫君,是旁人怕得罪你。”
五娘子飛他一眼,笑道:“那要多謝夫君。”
她平日里端莊自持得很,如今在閨房里眼波流轉,嗔怒笑惱,無一不鮮活動人,蕭辰看著她,忍不住拉起她的手輕啄一口。
先去拜訪太上皇,陪著他的是容太妃,也就是當初三皇子的母親,并不是皇帝生母太后娘娘。
這緣故五娘子也知道:原本帝后年輕時就相敬如“冰”,等太子身亡、三皇子篡位之事發生后,帝后就越發離心離德,如今太后幼子雖然還是當了皇帝,但太后以禮佛為由常年住在郊野西山別苑,并不見人。
太上皇倒很和氣,見了夫妻兩后頗有欣慰之意:“你多年不娶,如今終于有了妻室,我也算放心了。”,兩人雖然是表弟表哥,但太上皇看蕭辰總如看子侄。
容太妃甚為年輕,頭上的狄髻上從挑心到左右髻均勢碧璽蝴蝶、白玉桂花、綠翡翠蟬與紅藍寶石的紫薇花,整個人繁花錦簇,說是三十歲也有人信。絲毫看不出來反賊親兒子被斬首的落魄。
五娘子不由得心里感慨:男人果然是愛誰才會愛她的孩子。不管是先太子還是五皇子哪個不是人中龍鳳?偏偏太上皇就偏心三皇子,當初他涉嫌毒害太子也只是流放,后來他起兵入京被蕭辰斬首后太上皇居然待容妃一如往常。
留著這么大一尊大招牌在宮里,怪不得三皇子余孽還要賊心不改呢。
容太妃居然也很和氣,拉著五娘子的手給她送了一對百寶如意鐲,殷勤叮囑她要早點給蕭辰誕下子嗣,不知道她與蕭辰隔著殺子之仇的話,還當她是位慈祥的長輩呢。
等從太上皇宮里出來五娘子就將盒子收了起來,她可不愿意戴!雖然容太妃和氣,可她總覺得后背發毛。
拜見完太上皇才輪到拜見皇帝,等進了皇帝居住的宮殿發覺比太上皇居住的宮殿低一個檔次,五娘子忍不住想:看來皇帝還真是處處掣肘。
皇帝朗聲笑道:“終于娶了親,讓朕也甚為欣慰。”,顯然與蕭辰關系極好。
兩人跪下行禮,五娘子只看見皇帝身穿的大紅靴筒,上面繡著壽桃花紋。再抬起頭來就見皇帝還是個孩子呢!
他比五娘子還小兩歲,面色發白,看著很瘦弱,人卻很有勁頭,說話也很有章法,果然身在帝王家各個不簡單。
比起太上皇對蕭辰是看子侄,皇帝看蕭辰就如看師長,問他嘉峪關游擊將軍的任免之事,還問九邊軍鎮的練兵、駐防等事,聊了幾句話才笑道:“這幾日是表叔父的大喜日,朕就不好跟縣君借表叔父一用了。可等過幾天朝中大事還需表叔父參詳。”
五娘子還沒開口,蕭辰就行禮道:“多謝皇上體恤,臣代臣妻謝主隆恩。”
惹得皇帝笑:“朕還沒開口,你就先護上了。倒顯得朕為難長輩。”
五娘子口稱“不敢”。
正聊著天就聽外面太監來通稟:“太上皇旨意說給顧夫人加贈了賞賜。”,五娘子趕緊又行禮道謝,皇帝跟太監照例問候兩句太上皇,類似“老人家今日可吃得好睡得好,送去的貢品可合乎心意?”之類的話。
那太監也回得妙:“太上皇吃住一如往常,倒是容太妃伺候得精心,說潮州進貢的青梅酸甜可口,跟太上皇討了一筐要泡梅子酒。”
皇上哼了一聲,眼眸中漸有怒意。
皇帝孝敬父親貢品,可不是孝敬容太妃的。何況容太妃當初處處挑釁太后,又幫助兒子毒死太子篡位成功,現在又在太上皇跟前煽風點火,兩人可以說是死仇,皇上能不生氣么?
眼看皇上控制不住怒意,蕭辰趕緊開口:“既如此,臣倒也要跟圣上討要一筐青梅,臣妻最愛吃酸口的零嘴。”
“哦?”皇上果然分神,笑道,“表叔父新婚倒如此情深,當真是……不比從前在御臨苑教朕射箭時瀟灑。”
“拖家帶口便是如此。”蕭辰也跟著笑道,“既是責任,也是求之不得。”
成功轉移了注意力,那太監就趕緊在蕭辰示意下匆匆告退。
從皇宮出來,見過了這兩位五娘子還要見過福寧長公主,當初兩人成婚的媒人,顧一昭長長出了口氣,后仰躺倒在馬車靠背上:“累!”
雖然她沒有受到為難,還得了大筆賞賜,但她還是覺得渾身骨頭都累,感覺要泡個熱水澡才能洗去疲乏。
蕭辰將車里的靠墊都墊在她腰后,又躬身將她的鞋脫下,將她的腿抬到了馬車椅上:“如今可舒服些?”
這也太……不合規矩了吧!五娘子眼睛都瞪圓了,她在娘家時候絕不會想到能將腿也放到馬車凳上,就是平日里坐得歪些都要被長輩教導要坐有坐相。
不過腳和腿抬起來后血液循環舒服了些,整個人確實很難拒絕,于是五娘子沒骨氣的放下了淑女得體守則,老老實實回答:“舒服。”
非但如此,蕭辰還將她的小腿下也墊了軟墊,小心給她小腿按摩起來,他力度不輕不重,恰到好處,慢慢按著她小腿肚的肌肉,讓她困乏的神經一下就得到了放松。
五娘子翹起腳,閉上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小聲問蕭辰:“皇上如今尚未成親,為何拖到了現在?”
蕭辰搖搖頭:“皇上……人選若是定下來難免要通過……”,他對著皇宮方向抬抬下巴。
“可那樣一來遲早夫妻生隙,日后若是……皇后又如何自處?”
五娘子明白了,這t是說太上皇意圖插手皇上婚事,皇上擔心就算成婚夫妻也感情好不了,等太上皇山陵崩皇后就注定會成為犧牲品,從此徹底被皇帝冷落。
沒想到皇上還是個仁善心腸,寧可頂著長輩和朝堂中逼婚的壓力也不忍心為難一介弱女子。五娘子對他好感度增加一點,又問:“日后我多辦各種酒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