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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辰的大姨母生了皇帝,五皇子論理應當喚他一聲表叔父,以他立下的汗馬功勞這一句叔父也是受得,不過蕭辰謹慎慣了,絕不僭越半步。
安平帝趕緊扶起他:“依照您的意思,今后當如何?”
“朝局初定,天下要做的事太多,撫恤孤寡、整頓官場、安撫百姓、恢復民生,就連邊防也應當加強……”蕭辰蹙眉,“最重要的是,是消除余孽。”
安平帝連連點頭,信賴看向蕭辰:“老三雖然被你與母后里應外合……但他的余孽猶在,有許多躲在暗處的,防不勝防。可是朕又無法調度京師兵力……”
說也好笑,太上皇病了好幾年還被三皇子奪了位,可三皇子被蕭辰斬殺后太上皇第一件事就是將兵權都收攏到自己手里。
安平帝這皇帝也做得憋屈,連批閱過的奏章都要先送到西山由太上皇同意后才能發出。
“圣上請稍安勿躁。無論如何太上皇是您的父親,有個孝字在前頭壓著。”蕭辰說得不緊不慢。
“朕也知道。”安平帝的語氣里有遮掩不去的焦躁,“朕要是要收攏人心,就得不像老三一樣不孝不順!”
“因此臣請求暗中查探。”蕭辰開口,“請皇上莫要封賞臣,反而疏遠如敵,臣愿在暗中為殿下查訪布局。”
“這……這怎么能成?”安平帝驚訝睜大眼睛,“朕要封賞的第一個就是你!詔書都寫好了!”
“圣上請將那詔書撕毀,如今朝中山頭林立強敵環伺,若圣上抬舉臣,反而讓那些人找到了靶子,定然會著力挑唆圣上與臣之間,反而不利于暗中查訪布局。何況——”
“何況當初臣做了大不敬之事,親手砍了龍子鳳孫,圣上若封賞了我,三皇子余孽只會人人自危,生出事端,圣上疏遠了我,那些人才會安心為圣上做事,畢竟當初朝中大臣大半投靠了三皇子,或為懦弱或為功名,此時只怕都在忐忑,擔心臣權柄在握后秋后算賬。”
安平帝明白過來,心中也同意了大半。他即位后也是這么想的——盡量既往不咎,當初許多大臣投靠了三皇子,也在新朝為官做宰,只怕都擔心自己算賬,但朝中能用之人就那么多,假如自己剛上位就與大臣們作對清洗大半大臣,必然會害得人心惶惶、荒廢朝政。
而現在最需要就是荒廢朝政。
再說了太上皇對蕭辰頗有微詞,從前親熱喚他做“表弟”,可知道他斬殺皇三子后頓時變臉,不再見蕭辰一面。
安平帝也明白太上皇的意思,再怎么鬧騰都是雍家人的事,即使決戰玄武門即使弒父弒兄那也是天子家事,要是皇帝下令要蕭辰“勤王”兩說,要是皇帝沒下令,輪不到一個臣子僭越動手。
這次封賞的詔書送到了太上皇那里,被壓到了現在,都過去了五天還沒有任何要用印章的意思。
安平帝在心里嘆口氣:“那……就委屈……”要說表叔時想起蕭辰自謙不讓皇帝按照家禮稱呼,就改成了稱呼“蕭將軍”。
蕭辰再次行禮:“是臣的本分。”
他顯然早已經有了準備:“第一件事,就從京郊的各大寺廟查起。”
“寺廟?t”安平帝重復一遍。
“皇上沒有聽錯,正是寺廟,須知有些寺廟早已經沾染了紅塵,橫征暴斂香火錢,利誘信徒,僧眾聚集不事生產,金銀纏身,臣懷疑三皇子最核心的王牌,就在某些寺廟里。”,香火錢養兵,僧眾做私兵。
“臣打算將這里頭的根基拔除個干凈,好讓三皇子余孽徹底被查清。”
安平帝贊許點點頭:“好。”,三皇子雖然死了,可他還有兒子呢,若是余孽卷土重來將那幾個兒子擁護為王,他的皇位也別想坐安穩了。
第110章
崔氏事先特意下帖子請了四姨娘——如今的阮夫人、大娘子曼寧一起來品蘭,其實是也想借機坐在一起好好商量下五娘子的婚事。
曼寧還如待嫁時一般氣色容貌,一看就是婚后生活極其滋潤的,阮氏也是紅光滿面,看得出來很舒心。
顧一昭跟在崔氏身后放下心來,自從去了西北守孝,雖然常有信件往來,但還不及親眼所見更讓人放心。
一番寒暄后崔氏就開門見山,翻出幾家信件往來,與阮氏道:“這有幾家想要求娶小五,你看看,可有稱心的?”
一邊翻出那些人選,挨個給阮氏講解,先是一位工部侍郎,正三品,職級與顧介甫一樣,但年歲要小些,才三十多歲,他的情況也簡單,喪妻,有兩個兒子,還有若干妾室。
好處是嫁過去直接享受權利,做正三品夫人而不用從頭熬起,對方年齡大了所以父母雙亡,嫁過去不受公婆氣,再加上對方有兒子所以嫁過去沒有生育壓力。
第一個就被太太一票否決:“那些克妻男,一律不能要!”,不管是因著對老爺的那股怨氣還是對臨陣脫逃的三女婿的不滿,都凝練成了這一句話,順帶還微妙撇撇嘴。
幾個小娘子偷偷笑。
太太也毫不避諱:“嫁過去就要處置他妾室子女,先前三娘子做得那么好,結果丈夫倒是個銀槍蠟樣頭的軟骨頭,臨陣都要逃脫,要不是我們三娘子拎得清,只怕她也要受連累。”
自打三娘子獨守廬州后太太對她也親近了許多,一口一個“我們三娘子”,從前因著大姨娘所生的那些嫌隙也漸漸被歲月滌蕩干凈。
“聽說是瞧中了五妹妹持家有方才來求娶,笑話!”大娘子從鼻孔里嗤笑一聲,“他看重的還不是年輕美貌?跟他同齡的女子也有不少持家有方賢名在外的,怎么不見他求娶呢?”
旁邊的七娘子瞪大眼:“大姐如今像變了個人似。”
“是啊,從前記得大姐最是端方賢淑,怎么如今這么尖銳?”顧一昭也跟著驚訝。
這回兩人都不同,大姐變得直白,倒是……娘變得溫柔賢淑,兩人像掉個頭一樣。
當然是婚后過得好,所以以前謹慎的大姐變得恣意,原先尖刻的四姨娘變得溫柔。
想明白了這一出,顧一昭也暗暗替兩人高興。
第二位和第三位齊齊被太太拿起:“這兩位是從前跟咱議過親事的人家。”
一個是黃其,一個是仲正初。
黃其開恩科后中了進士,進了翰林院,做起了翰林院編修,火逐風飛、如日方升。
仲正初,曹大太太的娘家侄兒,實權御史,有風聞奏事之權,直上青云。
阮氏很喜歡年輕人:“這樣年輕的兒郎當然好,青年才俊,先前不是嫌那個仲正初太過不接地氣,不解人間疾苦,這位黃其可還行?”
“我瞧著他家世不如曹大太太的侄兒,從前在江南時他就曾與四娘子議過親,雖然兩家沒傳出去閑話,但恐怕四娘子心里知道了不樂意。”崔氏連連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