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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八娘子九娘子嘻嘻哈哈拿著一個湘妃竹撓背路過,俗稱“不求人”,惹得五娘子越發笑得燦爛。
四娘子瞪了顧一昭一眼,可自己也沒憋住,跟著笑了起來。
這下兩姐妹相視而笑,那對雙胞胎雖然不明白姐姐們在笑什么,但也跟著附和著笑,四娘子和五娘子于是也跟著越發哈哈大笑起來。
五娘子就幫四娘子看起了賬冊,太太到底還是顧惜二姨娘當日的小心謹慎,又特意將自己陪嫁的管事派過去幫四娘子理賬,就是她自己也把四娘子帶到身邊悉心教導起來:“早知道你要掌管這么大家業,早就該教你學更多本事。”
她先前教授庶女也都都是教導她們尋常中等官宦門戶的理家道理,再往高就沒有了,所以這些天忙著給四娘子教授知識,順帶也叫其余幾個跟著學。
顧一昭也跟著蹭了一波高門往來、人情世故與官場相聯系的道理,當然對她而言不過是復習,四娘子也酸溜溜說“五妹早就知道這些。”,倒沒有嫉妒之心,因為她也清楚五娘子天生聰穎,這些都是靠她自己悟性和自己爭取而來。
闞元駒與四娘子定親后也能順理成章以未婚夫婿的名義給四娘子送起了節禮,他在榆林值守沒法子常來常往,就打發了仆從時常送些邊疆的小玩意兒:什么阿瑞衛的羊毛掛毯、罕東衛的紅瑪瑙、紅寶石、赤斤蒙古衛的羊毛氈鞋,杏干、小刀,甚至將人家畏兀兒的馕餅都給府里捎了來。
那紅寶石顏色純凈,色澤溫潤,紅絲絨一般,就連見多識廣的太太也驚訝:“看來闞家打仗是攢了不少好東西。”
古代打仗大部分都能肥軍,若是心黑貪婪些,扮成土匪劫掠一波百姓,再殺了百姓人頭充作匪首冒領軍功,手里能搜刮不少好東西。
四娘子聽了往心里去了,將首飾原樣不變退了回去,去了太原府的大相國寺給闞元駒祈福,自己吃齋念佛求了平安符,還給闞元駒捎話說以后莫要沾染罪孽錢。
闞元駒寫信解釋說那些都是自己購買的,所用資財也都是薪俸和祖產里的分紅,一副從善如流的樣子。
惹得四姨娘跟太太笑:“這小兒女們倒是要做圣人哩。”
顧一昭則很是欣慰:看來兩人感情日漸甜蜜,這是好事。
等到成婚時闞家提前送來了鳳冠霞帔還有五品夫人的儀服,那鳳冠是赤金,上面鑲嵌著拇指大的雪白珍珠和明紅寶石,四娘子看著五品夫人的衣裳臉激動得紅彤彤,誰能想到庶女還能有今天?
她也因此特意給太太磕了個頭:“多謝母親這么多年照顧我。”,這個頭磕得真情實意,再抬起頭來已經隱約有了淚意。
太太也抹眼淚:“好孩子,這里是你娘家,崔家是你舅家,以后有事自有我給你撐腰。”,看著四娘子她想起了二姨娘,又是欣慰四娘子長大成人又惋惜二姨娘歪了性子不能親眼看見女兒出息。
四娘子磕頭拜別父母后,又走到顧一昭身邊,想說什么,卻什么都沒說,扭頭跟著夫婿走了。
除了官府的禮儀,還有障車、卻扇、鬧房等唐宋時延續下來的婚俗,熱熱鬧鬧鬧了一場將四娘子嫁到了闞家,這門婚事之盛大,讓太原府的鄰居們津津樂道了好幾天。
三朝回門時,四娘子面色紅潤,和闞公子攜手而立,像一對玉人兒,她含羞對太太道:“婆母體恤,讓我隨夫君去榆林衛。不日就要動身。”
太太欣慰:“闞夫人是個心胸開闊的。”,否則闞夫人以孝順的名義將四娘子拉到眼前晝夜磋磨,她這個做娘家母親的也不好說什么,又打發給人給四娘子準備行李。
“不用不用,我那邊行裝都沒拆呢,大件的家具早就運到闞家老宅了,如今只要收拾細軟就能走。”四娘子成婚后就像變了個人,懂事了許多,說話也有條理。
顧一昭思忖一回也點點頭:“母親,就聽四姐姐的罷。”。
一家人送走了四娘子,太太少不得掛念,牽掛四娘子又要去條件更艱苦的邊疆,收拾了些胰子霜和茉莉香粉之類給四娘子帶到身上。
四娘子也不客氣,寫信過來要家里多寄送些茉莉香粉,她要給丈夫那些結拜兄弟們的家眷們也送些。
單看這一點就知道她會經營好自己的家庭。
闞家這門婚事被四娘子挑走了,顧介甫就自然而然叫五娘子看起了曹家的婚事。
這些日子三皇子簡直就如烈火烹油,越發得到皇帝寵愛信重,他與青陽郡主也正式成了婚,聽說大婚當日許多文武t百官前去道賀,貴妃娘娘也極為得意,聽說在宮里已經隱約蓋過皇后風頭。
五個皇子,大皇子被廢黜,排行二的太子如今不得寵愛又身患重病,眼看退幕是早晚的事,四皇子又個性懦弱,五皇子與太子一母同胞,被哥哥牽連。
這大雍的太子寶座眼看就要落到三皇子手里。
這時候對顧家來說曹家婚事已經迫在眉睫了。
在這種情形下顧一昭被顧介甫授意、由太太安排在后堂窺探見了曹言堂一面。
曹家祖宅太原,曹言堂這位嫡孫野如今在鄉下讀書,他意在下一次科舉考試,這也促使顧介甫想要盡快促成這門婚事——否則等他高中進士,哪里輪得上顧家?
第91章
曹言堂和想象中的有點像又有點不像,有點像的部分是他膚色白凈細膩,舉止文雅有禮,跟黃其、親爹這些士大夫文人相似;不像的部分是他鼻子略有些扁塌,山根凹陷,少了些精致。
可一開口就出口成章,與顧介甫侃侃而談兩淮水患,絲毫不怯場,看得出來是世家大族精心培育過的。
太太私下跟錢媽媽嘆息:“到底是不及黃其,早知道……”,當初黃其她反對,現在回想黃其皮相勝過這位。
錢媽媽就安撫太太:“這就是出身的作用了,曹家在朝廷上的地位太太比奴婢懂,曹家少爺不用生得萬里挑一也能捧一碗飯,黃家毫無根底,要脫穎而出就得比其他世家子弟更打眼才行。”
“是啊。”太太滿懷感慨,將籃子里納鞋底的改錐隨手戳破了絲緞面,“要鋒芒畢露才能出頭。”
錢媽媽見太太釋懷,繼續在旁邊附和:“再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五娘子嫁到曹家,至少兒女兩代的富貴是定勢了,皮相哪里能當飯吃?”
“皮相怎么不能當飯吃?”旁邊伺候的白芷話鋒一轉,“聽說姑爺仗著皮相好在大人跟前露臉,就連皇上都過問了好幾回。”
說起盧蘭陵這個嫡親女婿,太太自然是樂得合不攏嘴:“他小孩兒家家,倒是在圣上跟前得了器重,只可惜沒進翰林院。”,若是當年考得更好些直接進翰林院,如今又有了圣眷,以后也未嘗不能爭奪內閣的位子。
嘴上雖然貶低,可話語里的自豪和欣賞是怎么也藏不住。
幾個仆從聽了出來,你一言我一語夸起了盧蘭陵:
“太太這話不對,奴婢姐夫隨著二娘子陪嫁過去,如今跟著二姑爺當馬夫,說三五不時就要趕車送二姑爺去皇宮,他自己在門外侯久了,跟侍衛們都熟了。”
“嘖嘖嘖,那得多頻繁啊?說不定過些日子二姑爺就能像崔老爺一樣,做內閣重臣呢!”
“仕途有前景不說,待我們二娘子分外好呢,聽說有幕僚送來些歌姬美人,姑爺直接叫二娘子處置,自己看都不看半眼。”
把太太哄得合不攏嘴,笑道:“你們幾個猴兒,慣會哄我開心,那匣子里一盒海藍寶,你們拿去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