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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很滿意她如今的乖覺,就又提點她兩句:“損耗也是一筆銀子。”
原來這種采購都要預留出損耗的空間,好比糕餅吧,搬運過程中難免壓壞,所以原定100個實際采購時會要150個。
四姨娘將話遞過來,顧一昭自然明白怎么做,一番操作,居然在實際買賣時賺了25兩銀子。
四姨娘摸著25個銀錠子笑得合不攏嘴:“太太真是仁慈啊!天上掉財星!我看她老人家是我們顧家的財神奶奶!”
顧一昭納悶:“這些日子我們也有些銀子,怎么娘這回驚訝得厲害?”
“那不一樣,我們手里的銀子是月例銀子、還有上次你拿木柜紙樣換來的、太太好心帶著你入股得來的,只有這次是我們倒騰貨物賺到的!”四姨娘振振有詞。
顧一昭明白她的意思,之前都是勞動收入、工資,這回屬于天降橫財,而且這條道路只是個開端,日后順著這個思路還能繼續賺不少錢。
四姨娘已經開始掐著手指頭開始算了:“弘哥兒正經成婚、曼寧定親出閣、二娘子、三、四、五、六……,若是每筆都能賺,你還能賺10次,這回小定你就賺了25兩,若是遇到萬兩的婚事你肯定能得一百兩,一共是一千兩銀子!”
一千兩白銀相當于現代的80萬,對于內宅夫人也是一筆不小的財產了。
何況這還只是婚事,平日里還有不少采購的雜項呢。
顧一昭哭笑不得:“娘,我嫁出去后還能操持娘家婚嫁么?”,打消了她的發財夢,又千叮嚀萬囑咐要她務必口風緊些,別讓外人知道。
“我省得。”四姨娘該靠譜時也靠譜,“我雖然很想吹噓但我能憋住,等你出嫁了老爺再也無法罰我時我就天天跟那幾個姨娘吹牛,氣死她們!”
給家里供完貨,雜貨鋪也不能就此關閉。
顧一昭拿出了五十兩銀子置辦貨物,像是常見的南北雜貨、拖爐錠勝,麞皮索餅、扇子梳篦這些零碎貨物都置辦了一回,講究量小種類全,最后花費也不過五六兩銀子。
七娘子湊趣:“若是姐姐店開不起來,這些物件就賣給我,橫豎居家過日子都能用得上。”
顧一昭戳她額頭一下:“可說點吉利話吧,若是賣不掉就全送你當嫁妝好不好?”惹得七娘子咯咯笑。
先花的5兩銀子是低成本鋪全貨物,增加雜貨鋪的可信度,剩下的45兩銀子卻是要留著做倒買倒賣的主要用途,相當于店中主營業務。
高大義頗有見識:“如今已經快到秋冬,屆時火爐煤餅必t然緊俏,不如我這些天去碼頭上轉轉,進些煤餅火爐。”
“到時候若是賣不出去,放到隔年也成。”顧一昭點點頭,“再說府里冬月末都要查漏補缺一回。”
邊安也大著膽子說出自己的見解: “買完取暖之物到了冬月里,記得趁低價買入扇子、涼席、竹夫人這些暑氣侵襲時的用品,反正放不壞,我們也能一直囤到夏日賣高價。”
“既然有雜貨鋪,做掮客的生意如何?”顧一昭興致勃勃提議。
“掮客?”
“是啊,平日里在蘇州碼頭上四處尋摸,找到北邊運來的皮草買下,再放到店鋪里,等著南邊的商船來時賣給南邊的商人。同時從南商手里買下茶葉、柑橘等物,販賣給北邊行商。”顧一昭解釋。
蘇州本是如今全國上下數一數二的商業城市,匯集了全國的棉布、稻米、絲綢、木材,通過京杭大運河四處流轉。1《帝國晚期的江南城市》
七娘子在旁邊聽姐姐念叨生意經,這時候插嘴:“可是他們為何不從彼此手里買呢?”
“因為互相不信任,也不熟悉。而且還要浪費時間成本四處找下家,不如固定賣給一人早早出手落袋為安,我們價格開得公道,只收一點點辛苦費,想必買方也樂得從我們手里接手,畢竟貨物要是出了岔子,碼頭上遇到的船家船一劃就跑路,我們卻是有固定店鋪和多年的口碑在那里。”顧一昭笑瞇瞇,“這也是掮客存在的原因。”
邊安、高大義聽了顧一昭的布局后也贊同:“雜貨鋪里平日里留著一個人就可,另一個人可以四處轉悠尋找貨源,我們自打大米之后在碼頭上打出了名氣,也接了不少單子,一定能靠著這點口碑慢慢盤活。”
顧一昭聽他們都胸有成竹,就布置了個大概,隨后將細節全權交給兩人處理,只叫他們每月初一、旬日來顧府尋自己匯報即可,平日里可在外頭找小廝傳話給木蘭。
店鋪開始有條不紊運轉,她便也與姐妹們認真準備起了大哥的定親喜事。
曼寧還是拿了最易出彩的餐飲這塊,她的奶兄弟也沒閑著,跟著太太的管事接手了這次油水最足的金銀、茶酒諸項。
果然這就是會投胎的好事,自己不用琢磨都有人把飯舀好喂到嘴里。不過顧一昭還是一樣感激太太:她原本可以對自己不聞不問,如今卻也用心在教導。因此做事更加賣力來回報太太。
可惜有人見不得她好,定親前一天,顧一昭就在搬去儲家的禮盒里發現損壞的蚌粉粉底。
這種粉底由蚌粉磨成,原本放在海蚌殼里,在光線下微微發亮,要是抹到臉上類似現在的遮瑕液,能遮蓋臉上的凹凸不平,還能讓臉龐在太陽光下泛出淡淡的光澤,很是提神。
可是此刻連接兩片海蚌殼的鐵合頁被扭斷,里頭的粉底也四散落在托盤里,湊過去細細一聞,粉底混合了面粉,兩種質地混合在一起,看著就透出粗劣。
顧一昭蹙眉,吩咐丫鬟們:“仔細查其他的禮品。”
丫鬟們都收斂了笑容,正色尋找,若是扭斷鐵合頁還能說是無意,可連著十幾個鐵合頁都被扭斷,里頭粉底也被人摻雜了東西,那就肯定是有意針對。
到底是誰要害五娘子?
“五娘子!這山柳花胭脂也有問題!”木蘭有了新的發現。
大家湊過去,就見那山柳花胭脂被磕碎了,里頭還混合著泥沙,一看就是惡意坑害。
“這些東西從商家搬來時我哥哥就檢查了一遍,等送進來后我又帶著大伙兒檢查了一回,當時都沒有問題。”木蘭正色道。
“那就是搬運進來后出的事?”山茶猜測。
明日要提親,今日定親的禮物就都放在大哥的拜石軒里,顧一昭就喚來了拜石軒的管事大丫鬟萱草,將這件事告訴了她。
萱草第一個炸毛:“怎么有人這么下作?見不得我們少爺好?”
說罷就擼起袖子提溜了幾個看門的丫鬟婆子進來一一審問,誓要將真兇抓出來。
木蘭幾個咋舌,沒想到萱草如此強悍。
顧一昭倒能理解:大哥是個有口疾的,又是個面性子,若不配個能干強勢的管事丫鬟,連自己的東西都守不住。
萱草果然能干,三下五除二就審問了清楚:“這段時間除了木蘭帶著丫鬟交割,就只有四娘子身邊的紫音來過。”
“又是她!”麥花氣憤大喊。
萱草流露出疑惑的眼神,顧一昭就示意木蘭將從前紫音剪衣裳的事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