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湯圓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介甫也是食色愛美之人,看了一回就皺眉:“年節下應當打扮得亮麗些,換個喜慶衣裳罷。”
三娘子一臉為難:“可是爹,這是母親給我們姐妹幾個做好的衣裳。再說了,我瞧著挺好。”
“怎得做這個衣裳?”顧介甫看太太。
崔氏臉色有些難看,倒是錢媽媽趕緊上前道:“老爺,太太給每一個小娘子們都做了同樣的衣裳,不過不同色,五顏六色里想必沒照顧到三娘子喜歡什么顏色……”
鄭媽媽也反應過來:“是啊,老爺,這都是針線房呈上來的。太太哪里知道?”
然而顧介甫的怒火并沒有因此熄滅,他冷冷看了看:“到底怎么回事?”
顧一昭看在旁邊有些發急,這鄭媽媽護主心切,卻忘了過猶不及的道理,本來錢媽媽一個上前解釋就是,你如此這般再上前反而讓老爺覺得太太有備而來。
這時候她要再上前幫忙說話就是幫倒忙,只好焦急看了錢媽媽一眼,摸了摸自己衣袖。
錢媽媽恍然大悟,她往后頭一閃身,趁著老爺沒注意出了花廳。
太太沒留意到這小小插曲,她正一臉委屈跟丈夫解釋呢:“針線房送來各色衣裳,由著女兒們挑,你是知道的,她們幾個身量相仿,二、三、四、五、六幾個幾乎個頭都差不多,各人挑了什么穿什么,我哪里顧得上那么多?”
三娘子攥緊了拳頭。
其實三娘子并不是最晚來的,但是她來時就只“挑剩下”那個顏色。
這讓她有什么好說?
太太這么一解釋,顧介甫就面色稍平,他自己也知道縫紉這樣的小事用不著太太親自過問。
這檔口錢媽媽拿著一疊巴掌大的布樣走過來,原來她剛才偷溜出去,是去東廂內間的針線包里翻撿當時的布樣,此時呈了上去:“老爺自看,這是繡坊里送來的每個小娘子衣衫顏色布樣,各有不同。”
繡坊給顧家這樣大戶定制衣服時會提前送一厚摞裁剪成巴掌大的布頭樣品,方便顧客選用顏色。
顧介甫一看,果然赤橙黃綠青藍紫,他便明白過來,為著所有人的整體造型好看給每個人安排了不同顏色,至于其中一種不合個別人心意自然也是難免。
他便板起臉訓誡三娘子:“放肆!且不論你母親并無此意,就算是有意,你母親讓你穿什么你就得穿什么,別忘了縱然瞽叟縱火焚廩使象填井,大舜仍舊事瞽叟愛弟彌謹的典故!”
眼看落敗,三娘子垂下頭去,恭恭敬敬行了個禮:“是。”,又給太太賠罪磕頭:“母親大度,請原諒女兒魯莽。”
太太還能說什么?只笑著擺擺手:“沒事,女兒家愛好穿戴鮮亮衣衫,t爭奪首飾也是常有的事,回頭我叫他們從庫房里挑些好料子好首飾給你送過去,女兒穿得好我和你爹臉上也有光。”
一句話就將偏心定義為“爭奪首飾”,有了這么個評語,顧介甫能對三娘子印象好起來?
至于“回頭”送料子,那可是說不準的時候,你三娘子總不能去太太那里厚著臉皮問什么時候吧?若是問了,在老爺跟前又會背負一個貪婪錙銖必較的印象。
三娘子滿臉灰,心有不甘立在原地。
顧一昭搖搖頭。
顧介甫就笑著給太太夾了一塊水晶三鮮蝦餃到碗里:“今日是我不是,說話急了些,實在是想著去王公公那里,擔心時辰來不及就燥了些。”,給太太賠罪。
太太自然也是笑吟吟給顧介甫盛一碗羊肚菌山藥雞湯:“老爺為家中老小拼命,我就是受些委屈,能讓老爺心里好受些也是應當。”
顧一昭聽明白了,親爹最近每日除了上班之外還多了個去王公公那里請安的打卡活動,估計心氣不順,拿家里人撒氣呢。
怪不得身為朝廷命官資深政客本該養氣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卻能在家里喜怒都掛在臉上,原來是在拿家人發泄情緒。
她想起一句話:人家不是沒有情商,只是不屑于在你身上使用情商。
看著老爺和太太夫妻情深,錢媽媽微微頷首,自打她指點太太之后,太太就專心向大姨娘學習,嘴上蜜糖一般說些不要錢的好話,這不就哄得老爺一天天勝似以往?
一邊又得意瞥了鄭媽媽一眼。
鄭媽媽氣悶。
她還在生氣錢媽媽搶功勞呢!
今日她剛睡醒腦子還有點發蒙,顧不上反應讓這老貨搶在前頭幫太太辯解,本來自己又補著說了兩句,誰知這個老貨腦子都轉得快,直接去將布樣取了出來讓老爺親眼看。
這下肯定在太太那里記了個大功!
這條哈巴狗!
等飯后獨自服侍太太時就開始上眼藥:“錢家的倒是好快的身手,說掏布樣就掏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三娘子說好了的呢!”
錢媽媽與她目光交錯,兩人心照不宣對了一眼,可卻聽錢媽媽笑道:“老鄭說的是,要多虧五娘子給我提醒!”
“五娘子?怎么還有小五的事?”太太納悶。
“剛才老鄭站出來辯解,七嘴八舌,老奴看老爺臉色越發不好,心道要糟,誰知這時候五娘子給老奴使了個眼色,指了指自己衣袖,又雙手比劃了個布樣,奴婢才福至心靈趕緊偷溜出去拿布樣。”錢媽媽笑嘻嘻解釋。
“要不然奴婢的腦子就算想到要拿所有小娘子的衣衫給太太洗刷污水,也只能發愁一時半會沒法去各房拿來所有衣衫給老爺看。”
鄭媽媽氣得牙癢癢:什么叫她七嘴八舌讓老爺心情越糟?
太太沒留意到她的神色,只笑著點點頭:“五娘子是個懂事的,這回為了襯曦寧也委屈了她,一會你送她一對合浦珍珠,綴在鞋頭也能顯得不那么平庸。”
錢媽媽應了下來,心里想:太太對三娘子就是“回頭”,對五娘子就是“一會”,多少年了,太太這賞罰分明的性子還是沒有改。
去往枕流齋的石子道上,六娘子在埋怨三娘子:“姐姐若是嫌仙米色不好看我那翠縹色給姐姐就是,橫豎也就是改幾針的事。為何要當眾鬧事?”
“這是衣服的事嗎?”三娘子憤憤,“嫡母偏心,這回不攔住她,以后還有數不盡的偏心事呢!”
六娘子咬嘴唇:“再說四姐又何必自作主張?這么大的事也不跟娘通通口風……”
“娘被太太禁足,又被老爺訓斥,我當然要替娘報復回去!”三娘子白了她一眼,"娘知道了肯定要攔著我,又何談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