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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幾天大姐姐和七妹來到了蘇州,外出書院讀書的嫡出大哥顧溫弘也告假回家見姐妹。顧一昭就見到了另外三個兄弟姐妹。
顧溫弘長得很好,大概是遺傳了渣爹的盛世美顏,可惜面上帶著一股自卑和戾氣混合的氣質,平白影響了他的長相。
他見人也吭吭哧哧:“見……見過……爹,見過,娘……見過各位……妹妹?!?
顧介甫長嘆一聲,顯然是對這個兒子已經失望徹底,到底還是柔和道:“書院休沐回來也不能松懈功課,好好去你的拜石軒讀書。”
若是親生兒子,太太肯定會嗔怪老爺“兒子好容易回家一趟,老爺也不讓他松散松散”,可這是前頭繼室留下的兒子,跟自己不大親近,太太就也只是客套了兩句:“拜石軒的擺設我都叫人擺好了,弘哥兒自己看看,若有什么不合意的盡管提,我叫他們去換?!?
弘哥兒就拱手:“謝……多謝……母,母親?!?
顧介甫臉色更加郁悶,即使身為一個老練政客都藏不住那種從骨子里散發的失望。
元娘子顧曼寧生得溫柔,鵝蛋臉,五官雖美卻絲毫沒有攻擊性,是那種圣女般的柔和,性格也一樣敦厚寬和,頗有長姐風范。
顧一昭看見她忍不住驚嘆:大姐姐簡直就是白月光救贖文中的標準白月光。
原本三娘子最賢惠,可當大姐姐這個真賢良的來了t一下就將她甩出了一射之地。
幾個妹妹們都喜歡湊著元娘子玩。
元娘子也很有大姐姐的樣子,待她們溫柔平和,二娘子嫉妒她得妹妹們愛戴,摔碎了她的玉佩,她也不生氣,反帶著玉雕小兔去哄二娘子,等到二娘子羞愧自責得大哭時,曼寧就溫柔摸摸妹妹腦袋把她放在懷里:“知道我們二妹最好了!”
就連最牛心古怪的四娘子,都服服帖帖叫一聲“大姐姐”,要知道她從前可是懶得叫三娘子的。
顧介甫稱贊:“不愧是養在老夫人跟前的,端莊敦厚,自有長姐風范。”,說著看一眼二娘子。
二娘子也不惱,只開開心心跟著元娘。
比起大姐姐溫柔七娘子映寧就很不起眼,她大約有六歲,膽子很小,說話怯生生的,看人時候不敢正視,總要繞著躲著看。
過兩天,顧一昭才從山茶那里得知答案:原來七娘子是從外頭抱進來的孩子。
據說顧介甫某天鐵青著臉,從外面抱進來個三歲的孩子,就這么養了起來。
三姨娘幫著養了兩年,說孩子性情古怪,說什么也不愿意再養,正好到了五歲,就按照規矩送到了太原老家。過了一年這才又到了蘇州,跟誰都不熟。
府里對七娘子的來歷眾說紛紜,有人說她是老爺昔日故交的女兒,有人說她是犯官之后,還有人說她是老爺在外面風流和外面女人生下的孩子。
原本這種情形下將生母納進來就好,偏偏七娘子生母是卑賤的煙花之地女子,甚至孩子是不是老爺一個人的都不好說,自然無法進門,也就是孩子,有可能是顧家血脈,所以老爺不忍心她流落到煙花之地,才存了善心收養回來。
“等她漸漸長大,就有很多不懷好意的仆從專門打量她的臉,想從她的臉上看出哪怕一點顧家的特征,好研究她到底是不是個……野種?!鄙讲栊÷曊f,“所以七娘子很怕生人。”
顧一昭聽著都氣憤:她才六歲,這些人就這么對她?
七娘子住在曲水流觴,就在煨芋居后面,隔了一面墻。剛住進去的第一晚顧一昭側耳傾聽,聽見夜里有哭聲傳來。
顧一昭嚇一跳,攛掇著木蘭跟自己起來去探望七娘子。
等敲開門,打著哈欠的婆子招呼:“是五娘子啊,我們七娘子早睡了。”顧一昭不信:“我怎得聽見后院有人哭?”
她如今管家,所以婆子們待她很客氣,請她去正堂坐。顧一昭就直接走進了七娘子的閨房。
果然見七娘子一個人縮在大拔步床角落哭。
旁邊的丫鬟和婆子一個不見蹤影,那拔步床跟個小房子一樣宏偉,熄了燈黑夜里到處都是黑影,驟然換到陌生地方,身邊連個媽媽都沒有。怪不得小孩子害怕。
顧一昭叫點燈,隨后看一眼身后的婆子,那丫鬟就訕訕笑:“七娘子體恤奴婢們,不讓奴婢們陪著守夜?!?
其實是她們偷懶,知道七娘子人微言輕就逃避守夜。
顧一昭沒說話,蹲下去跟七娘子對視,溫柔跟她說話:“映寧,你是不是還不困?我在院里烤兔腿,你要不要過來嘗嘗?”
七娘子抬起頭,臉上淚珠清晰可見。
顧一昭更加柔聲問她:“先吃點夜宵再睡,我那里有布老虎,還有磨合樂,吃完跟我一起睡,你可愿意來?”
七娘子想了想,慢慢點點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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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娘子指的是大娘子,下文有時候會稱呼大姐姐為元娘子
第25章
顧一昭就伸出手,去牽她的手。
七娘子怯生生,不敢伸手,可一骨碌從大床里爬了起來。
四姨娘端著一盅銀耳羹正發牢騷呢:“大廚房送的夜宵越發敷衍了,大晚上誰要喝黏糊糊的這玩意兒?不如來一道烤蜜翅來得實惠?!?
看見顧一昭身后跟著七娘子,“呀”了一聲:“這不是映寧?”
“小胳膊小腿的,怪可憐的。怎么臉上還有水?”四姨娘大驚小怪,扯了毛巾,從茶壺里熱水倒進水盆,毛巾往水盆里泡,隨后重重往七娘子臉上擦去。
她是做農活出身,不懂溫柔二字怎么寫,下手就很重。
水有點燙,四姨娘睡前泡腳喜歡燙燙的水,所以映寧的臉上就冒著熱氣,還留下了重重的紅印子,看著像在虐待兒童。
但是映寧沒有躲,而是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四姨娘那干慣農活的力氣用力給她擦臉,但力氣不夠,所以頭就一個勁往后仰,有點子滑稽。
“她房里丫鬟都不在,一個人嚇得哭,我索性帶過來跟我們一起睡。”顧一昭跟四姨娘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