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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媽媽撇撇嘴:乾坤未定,鹿死誰手還未知呢。
說著說著茶壺沒水了,鄭媽媽便喚了豆蔻上前倒水。
豆蔻不敢多留,垂首拎了茶壺進來,恭敬倒了水便又趕緊躡手躡腳退出去。
倒是鄭媽媽多看了幾眼豆蔻。
等豆蔻出去,她便靈機一動,小聲給太太獻計:“人哪有金剛無縫的?王四雖不貪杯又不愛財,可我聽我家如意兒說這王四是個好色的。”
“你的意思是?”崔氏皺眉。
鄭媽媽點點頭:“聽說王四渾家去年病喪了,他如今還是個光棍漢。太太何不給他跟您身邊丫鬟做媒?我瞧著豆蔻就很好。”
錢媽媽臉上鄙夷一閃而過,很是看不上鄭媽媽的做派:“馬車夫畢竟跟我們年紀一般大,都能給豆蔻做爹了,再說是個鰥夫,說不定是個克妻命……”
“豆蔻才二十!雖然樣貌不顯,可到底是青春水嫩的女兒家,那不是作孽嗎?”
鄭媽媽恥笑:“你可別看不起馬夫,馬夫尋常跟著老爺什么行蹤秘密都知道,都說只有真正的心腹才能做馬夫呢!”
這個崔氏倒知道。特別是官場t上,見了哪位官員、私會了哪個派系、誰又行賄,這些肯定都瞞不過車夫去,所以官員們的車夫都是徹頭徹尾的自己人。
鄭媽媽見太太意動,更加巧舌如簧:“老爺有什么事自然是不會全跟我們內宅說,可馬車夫攤上這么個如花似玉的妙齡老婆,那不得寵到天上?有急事不回家他總要跟自己渾家捎個話說一聲吧。豆蔻知道跟太太知道有什么區別?”
“以后老爺平日里見了什么人,和誰做什么,外頭喝花酒,太太不是一清二楚?”
幾人商量了半天各執一詞,倒讓太太為了難。
鄭媽媽卻不放棄,等兩人起身告退時還拖拖拉拉留在后面,想再次說服太太。
錢媽媽一時氣悶。
這要是被姓鄭的得逞,以后自己豈不是在太太身邊退一射之地?
不行!
不能讓這個老貨獻殷勤!
錢媽媽氣呼呼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臉上一喜,拐彎去了東廂。
東廂蕪廊下豆蔻正守著茶水爐,太太喝茶講究,連炭火都要求是果炭,水滾過一回不能燒二回,為了讓太太能隨時喝到新鮮的現燒水,豆蔻正認真照看。
此時她見錢媽媽過來,便起身笑迎:“媽媽怎得貴人踏寶地?”
“適才說話多了口渴,跟豆蔻姑娘討一碗好茶水。”錢媽媽也笑笑。
豆蔻自然給她盛了一碗好茶,錢媽媽一飲而盡,問:“怎得就你一人,不見那些小蹄子?她們可是偷懶去了?”
豆蔻是二等丫鬟,手里還管著小丫鬟呢。
“是我讓她們出去的,這會子按例無事。我一個人應付得來。”豆蔻答。
這卻是有心替小丫鬟打掩護了,一般這個點太太都要小睡,所以丫鬟們掐準了點早跑了,豆蔻這么大包大攬到自己身上,就是怕小丫鬟們被責罰。
錢媽媽點點頭:“你倒是個好的。”
她意味深長看了豆蔻一眼,又回過頭看了看緊閉的正房大門,搖搖頭:“可惜了。”
她走后豆蔻心里納悶,忍不住捏著茶壺去了門扇外。
里頭的聲音透著寶瓶窗欞的薄窗紗傳了一句兩句:“太太若是覺得對不起豆蔻,大不了給她陪嫁豐厚些。”、“王四雖然年紀大了些,可年紀大才會疼媳婦!”
豆蔻手里的水壺都差點沒端穩,心中驚濤駭浪掀過。
*
老爺非但送了獐絨,隔天休沐時居然直接來了別院。
顧一昭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己親爹顧介甫:一襲玄色潞綢長衫,腰間簡單掛個玉佩,長身玉立,臉非常帥氣。
顧一昭:!
沒想到親爹這么帥,簡直比許多男明星都好看,而且氣質儒雅,多了書卷氣的加成比那些男明星更出眾。
按道理親爹也四十多了,可歲月和閱歷反而給他身上增添了成熟魅力,舉手投足更讓人眼睛都挪不開。
一直以為親爹肥頭大耳,跟刻板印象里老登政客差不多,更沒想到帥氣儒雅和善于鉆營并不對立。
回想起來有跡可循:自家幾個姐妹生得都不錯,原先還以為是遺傳自母系,這么看來父系也出力更多。
她發著呆,被顧介甫敏銳捕捉到,上下打量她,笑問:“小五怎得與往日不同?”
顧一昭便老老實實答:“小五覺得爹爹更顯瀟灑。”。
全家人就大笑,崔氏更是笑道:“你爹當年可是金鑾殿上欽點的探花郎。”,容貌自然是一等一的。
顧介甫雖然聽慣了恭維,但還是心情大好,笑道:“小五送來的洞庭饐爹吃過了,你有心了。”
“爹偏心!”二娘子曦寧嘟著嘴站到前頭,“爹怎么不記得我?”
“你還說呢,你叫爹喝西北風?”顧介甫搖搖頭,見二娘子不解便又挑眉道,“不是送清風明月嗎?”
家人笑起來,屋里活躍著溫馨的氣氛,顧介甫就留下跟兒女們一起用餐。
期間六娘子給爹爹念書,說新近在讀《楚辭》,得了贊賞;三娘子叫丫鬟呈了一份自己親手腌的小菜,也露了臉。
顧一昭則老老實實低頭干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