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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太大,導致兩人面前短短的一截大理石臺面變得像太平洋一樣寬,石含章聽不見譚霏玉在說什么,側過身,耳朵對著他,問:“你說什么?”
譚霏玉于是往前傾,雙手拱成小喇叭湊到石含章耳邊,大聲地重復了一遍他的問題。
繽紛的燈球閃爍,譚霏玉說完話恢復原坐姿時,斜斜打在石含章耳朵上的光剛好變成了紅色,譚霏玉還能看見他耳郭上細小的絨毛。
石含章:“*%……&%……”
梅開二度,這回變成譚霏玉聽不清石含章的話。他干脆挪了位置,坐到了石含章旁邊。
兩人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絕不至于挨到一起,但衣物之間率先有了些交疊。
譚霏玉轉過臉去,對著他,眼睛一眨,也問:“你說什么?”
石含章盯著桌上的撲克牌,重新回答:“不愛在這些觀眾面前演,來喝酒的基本不是真為聽歌而來的,有些人會點一些奇怪的歌。”
“奇怪的歌?”
“‘男人就是累男人就是累,地球人都知道我活得很疲憊’之類的。”石含章并沒有將它唱出來,而是將這歌詞字正腔圓地念了出來,譚霏玉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狠了動作幅度也大,于是原本那點恰好的距離被不小心消弭了一些,他的膝蓋蹭到了石含章的小腿。
石含章摸摸鼻子,掃碼看酒水單:“喝點什么嗎?”
譚霏玉咳了一聲,坐正了,問:“你喝什么?”
“我不喝,明天還開車。”石含章先前雖然問了譚霏玉意見,這會兒又幫他做了決定,“你想喝的話,喝個姜啤吧。”
“姜啤是什么?”
“姜汁啤酒……類似你們那邊的菠蘿啤?”石含章道,“不含酒精但是帶點酒味的飲料。”
譚霏玉鼻子都皺起來:“瞧不起我。”
石含章趕緊道:“沒有,這飲料也算是甘肅特色,武威產的……喝嗎?”
譚霏玉:“喝。”
很快幾瓶寫著“西涼姜飲”的罐裝飲料和小吃被送了過來,兩人各自拿了一瓶拉開易拉環,碰杯。譚霏玉抿了一口,濃郁卻不辛辣的姜味在他口齒間擴散,碳酸氣泡送來清爽的口感。
石含章看著他:“喝得慣嗎?”
“喝得慣,”譚霏玉說,“有些人很受不了姜的味道,但我還好啦……而且這個姜味也不算濃。我們那里還有一種叫姜撞奶的東西,熱熱辣辣,奶香醇厚,冬天吃完一碗身體都會變暖和。”
“沒吃過。”石含章說,“只吃過雙皮奶。”
“那你有機會來廣州的話告訴我,我帶你去吃。”
為了能聽清彼此說話,兩人之間的分界線逐漸模糊了,但不知是他們都沒覺察到這一點,還是裝作沒發現。
譚霏玉又續上剛才的話題:“那如果觀眾不點歌,你有演奏任何曲目的自由呢?那你還愿意在他們跟前演嗎?”
“看情況吧,萬一他們不愛聽,我也會很煩……他們嘴上不提要求,但是總會有自己的偏好。”石含章想了想,舉了個例子,“我感覺任何東西不一定分得出高下,但肯定分得出受眾,就像你當編輯,編了一本叫《放下一切重新歸零》的書,但是賣給了一個正在努力奮斗馬上就可以得到一切的人,人家只會覺得這本書晦氣死了,怒打差評……所以我不喜歡在對不上電波的觀眾面前表演。”
他又補充:“……除非給我很多的錢。”
譚霏玉:“哈哈哈哈哈。”
譚霏玉以手背支著腦袋,望著石含章:“那你怎么愿意讓我當你的觀眾啊,萬一我也不喜歡你們的音樂,就是愛聽‘男人就是累’呢?”
石含章拿出手機打開收款碼:“給我點錢。”
“不給。”譚霏玉又抿了一口姜啤,道,“認真說,雖然我對音樂一竅不通也給不出什么評價,但是……我感覺還挺喜歡的。”
石含章把手機收回去:“那給你免單了。”
“謝謝老板,”秉承著夸人要夸具體一些才不會顯得像敷衍的原則,譚霏玉接著道,“表演風格很有感染力,歌也挺好聽的。對了,那些歌都是你們自己創作的嗎?”
譚霏玉在明知故問,其實石含章所在的樂隊基本情況他已經摸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詞曲多半是另外的成員作的,石含章有時候會參與鼓的節奏的編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