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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似乎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正在緩緩接近。在醫(yī)生來之前，沒有人敢碰顧淮。

林羽安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顧淮面前的地面上。

他哽咽著：“你為什么……你為什么要來……你來干什么啊……你來干什么……”

顧淮半闔著眼，眼睫微顫了顫，那雙曾讓林羽安無比恐懼的眼睛，此刻卻那樣溫柔而無力，失去了焦距。

他嘴唇動了動，卻像是連發(fā)生的力氣都沒有，微弱的聲音被淹沒在周圍嘈雜混亂的人聲中。

林羽安不得不抹掉眼淚湊近了他：“你……你說什么……”

顧淮的聲音是那樣的虛弱無力：“你沒事……就好，但……但是……還是要小心，背后……真正的兇手。”

他越說，聲音越小。

大量的失血讓顧淮頭腦發(fā)暈，意識漸漸有些渙散，他甚至沒辦法讓自己堅持著睜開眼睛，聲音也越來越小，幾乎快要聽不見。

“這個人……只是……只是被雇來的……”

眼睫漸漸垂下，他像是終于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背后……兇手是……”

不等說完，他終于陷入沉沉的昏迷之中。

那雙總是霸道蠻狠，不容抗拒的眼，終于緩緩合上，只將最后一刻，林羽安遍布淚痕的臉留在了眼底。

第75章

“顧淮！顧淮！”

林羽安終于徹底無法支撐， 淚水奔涌而出。

“你別……別睡……你睜開眼睛……顧淮……顧淮！”

他像個迷路的孩子，一遍遍反復(fù)呼喚這個名字，靈魂都仿佛快要被撕成兩半。

一半是尚未消散的恨意，一半是鋪天蓋地的恐懼。

他恨這個人曾經(jīng)對他造成的傷害， 卻更恐懼這個人會就此消失。

救護車終于停在了工廠門口， 身穿白衣的醫(yī)護人員沖進了工廠。

林羽安跪坐原地， 眼睜睜看著顧淮就那樣毫無生息地被抬上了擔架， 而他則只能在秦禹和其他幾個醫(yī)護人員的攙扶下， 上了另外一輛救護車。

救護車的紅燈劃破夜色，林羽安躺在逼仄的車廂中， 看著醫(yī)護人員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幫他處理身上的傷口， 卻滿腦子想著的都是顧淮。

是他剛才被抬上救護車時， 那張蒼白的臉。

他流了那么多血，他會出事嗎？

那把匕首刺入他腹部的時候，那么深， 會傷到內(nèi)臟嗎？

救護車來的這樣遲， 還來得及嗎？

萬一……萬一……出現(xiàn)什么意外……

顧淮是因為他才會這樣的。

這個認知盤踞在林羽安心頭，他盯著車頂不斷晃動的輸液袋，恍惚間又看見那把匕首刺入顧淮腹部的瞬間。

林羽安開始搞不清楚了。

他還沒有原諒顧淮，他似乎不應(yīng)該這樣擔心他， 他應(yīng)該恨他才對。

可是他對顧淮的恨意到底有多深， 深到足以讓他不在意顧淮的生死嗎？

醫(yī)生在林羽安耳邊喋喋不休說著什么，林羽安卻半分都聽不進去。

直到下一刻， 一陣錐心的刺痛猛地從手掌拇指處傳來——是脫臼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擔架堅硬的邊沿。

林羽安因為這樣的痛楚而回神，看向自己的雙手，卻恍惚看到了滿手的血。

就像他離開顧淮的酒店時那樣， 滿手沾滿著屬于顧淮的鮮血。

救護車急剎在醫(yī)院急診門前。

林羽安跌跌撞撞地跟著擔架床跑進大廳，卻被醫(yī)生和護士攔住：“重傷患者需要直接進手術(shù)室，你身上的傷也需要處理，請先跟我們過來。”

林羽安有幾分執(zhí)拗地站在原地，眼眶通紅，沒有動作。

秦禹剛剛在另一輛車上陪著小敏，下車后正好看到這一幕，便上前來輕輕攬住了林羽安的肩膀：“我們先去處理你的傷。這邊手術(shù)一時半會結(jié)束不了，待會再過來。”

林羽安有些恍惚，回身朝著手術(shù)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便順著秦禹的力道，被拉向了另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