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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個人早就被他一寸寸碾碎了感知美好的能力——包括愛,包括信任, 甚至包括味覺。
顧淮的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 半晌才道:“治……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要花多少錢, 都要治好他!”
郭醫(yī)生既然決定今天過來找顧淮,自然是有備而來,很快便向顧淮展示出了林羽安詳細的病情報告。
顧淮全程冷靜地聽完了治療計劃, 直到得到了一定能夠讓林羽安痊愈的保證,緊繃的雙手才終于放松。
郭醫(yī)生一面收拾好文件打算離開,一面在內(nèi)心暗暗感慨,心說顧總真不愧是顧總,驟然知道這樣的消息,居然也能這樣冷靜理性。
然而就在他即將離開時,卻聽顧淮喃喃說出了什么:“他為什么不告訴我?”
郭醫(yī)生沒有聽清:“什么?”
“沒什么。”顧淮揉了揉眉心:“花銷方面不需要在意,一切以讓他痊愈為主?!?
***
林羽安站在衣帽間里,指尖輕輕撫過顧淮為他準(zhǔn)備的西裝。
深藍色的面料,剪裁得體,袖口還繡著低調(diào)的暗紋,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他垂下眼,不明白只是去看一場演奏會而已,有什么必要一定弄得這樣大張旗鼓,還特意提前讓人送來了衣服。
顧淮這段時間對他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實在太可疑了,可疑到連林羽安也忍不住多想。
林羽安不是沒有想過,顧淮同意他出門,是不是一種試探,但這個機會對他而言還是太重要了,他必須得去。
他知道以他目前的能力,靠自己根本不可能從顧淮手心逃脫,即便真跑出去,就像上一次一樣,顧淮還是能用各種各樣的方法找到他。
他必須得向外求助。
可是……他能找誰來幫他?
無論是誰,只要向他伸出援手,將來一定會受到顧淮的報復(fù),而他并不希望再因為自己和顧淮之間的恩怨而將旁人牽扯進來。
除非對方不怕,或者……對方罪有應(yīng)得。
此刻的林羽安還不知道許秘書早已被顧淮處理,而在這種時候,他能想到的能夠幫助自己的人,只有許秘書。
他之前一直不明白許秘書為什么那么厭惡自己,但記憶恢復(fù)之后,他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
他知道許秘書最骯臟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或許將能夠用來威脅許秘書,讓他幫自己離開。
許秘書大概同樣不會希望,恢復(fù)記憶的他繼續(xù)留在顧淮身邊。
接下來就只剩下一個問題,那就是如何確保這次外出,他能夠有和許秘書碰面的機會。
這件事的確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林羽安垂下眼界,輕輕合上了柜門。
卻就在這時,顧淮的聲音在背后響了起來:“不穿上試試嗎?!?
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帶著某種壓抑的情緒。
即便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這么長時間的適應(yīng),在聽到顧淮的聲音時,林羽安還是會下意識地緊繃。
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等……等演奏會的時候,我再穿。我怕……弄臟?!?
顧淮站在門口,西裝筆挺,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他盯著林羽安的發(fā)旋,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話要說又咽了回去。
“我送你的那些手表,從來沒看你戴過?!彼穆曇敉蝗蛔兊煤茌p,竟然像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不喜歡嗎?”
林羽安依舊低著頭,一副恭敬乖巧的模樣,只留給顧淮一個發(fā)旋:“喜歡。但……我不出門,不需要戴。”
“去看演奏會的時候,你可以戴。”顧淮的語氣看似平靜,卻暗藏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他說完這句話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像是后悔自己又用這種命令式的口吻。
明明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要對他好,不能再嚇到他,可總還是容易在每一個行為的細節(jié)處控制不住自己。
林羽安卻只想到了那枚鉆戒,心再次抽搐著疼了起來。
顧淮這次是又想用手表來拴住他嗎?
戴著手表出門,他就不能輕易離開了,否則顧淮便可以用和上次一樣的方法報警,然后查到他的一切行蹤。
但他終究也還是什么都沒說,只乖巧點頭:“去演奏會的時候……我會戴。”
兩個人就那樣沉默相對,好像彼此之間再沒有什么話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