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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天空中綻放出極光，綠色的光帶在天空中緩緩流動，美得不像人間景象。

桑渺裹著睡袋，靠在沈煜懷里，仰頭看著天空。

“五十歲了，感覺怎么樣？”她忽然問。

沈煜垂眸，看著她的側臉，笑了笑：“還行。”

“只是‘還行’？”她皺眉。

“有你在，當然不止‘還行’。”沈煜語氣溫柔。

桑渺噗嗤一笑，抬手戳了戳他的臉：“算你會說話。”

她頓了頓，又低聲說：“我以為……你會害怕變老。”

沈煜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年輕時，確實有點怕。”

“怕什么？”

“怕自己狀態越來越差，怕變成你的負擔。”

桑渺皺眉，剛想開口，卻被沈煜握住了手：“但后來我想明白了。”

“我已經在最好的年紀遇到了你，也陪你走遍了世界，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拿了想拿的獎。我沒有遺憾。”

他垂眸，看著她，輕聲道：“你還在，我還愛你，就夠了。”

桑渺心里一酸，低頭咬住他的嘴唇，狠狠親了一口。

沈煜愣了下，隨即輕笑，回吻了她。

南極的夜晚，極光靜靜流淌，帳篷里是他們彼此依偎的身影。

回程的船上，桑渺靠在窗邊翻相機，看著這幾年他們去過的地方——

東京塔下的夜景、撒哈拉沙漠的黃昏、紐約的霓虹、非洲草原的晨曦、冰島的藍湖……

她忽然意識到，他們真的走遍了世界的許多角落。

“下一站去哪？”沈煜忽然問。

桑渺思考了一下，笑了：“不知道。”

她轉頭看著他，眼神明亮：“但只要有你在，我想去哪里都行。”

沈煜看著她，輕輕一笑：“好。”

沈煜五十歲這一年，決定開始寫一本自傳。

這不是一時沖動，而是他很久以前就有的想法。

——他想記錄自己的人生，從年少時的求學，到如今的成就；從那場徹底改變他人生的癱瘓，到后來與桑渺攜手共度的歲月。

更重要的是，他想寫給桑渺。

寫給那個陪他度過無數個日夜，照顧他、扶著他走過風風雨雨的女人。

這一生，能遇到她，是他最大的幸運。

【第一章：少年求學】

他坐在書房里，打開筆記本，指尖緩緩敲下第一章的標題——

——《一個化學天才的誕生？還是一個麻煩制造者？》

他笑了笑，開始回憶自己的童年。

從小，他的成績就很好，但性格也很倔強，偏偏不喜歡按部就班地學習。

別人老老實實背課本，他偏偏要自己研究實驗，甚至還在家里偷偷做過化學反應，差點把福利院廚房炸了。

“你小時候那么皮？”

桑渺從書房門口探進頭，看了一眼屏幕，忍不住笑出聲。

沈煜一抬頭，無奈道：“院長想打，但沒舍得。”

桑渺：“……嘖，慣的。”

她走過來，坐到他腿上，手肘撐在桌子上，好奇地看著屏幕：“然后呢？接下來寫什么？”

沈煜微微一笑，繼續打字。

【第二章：那場意外】

這一章，他寫了很久。

關于那場徹底改變他人生的意外，他已經過去多年不愿回憶，但現在，他不得不直面它。

他詳細描述了自己從剛受傷時的焦慮，到后來逐漸接受現實，再到后來徹底癱瘓，成為t4完全截癱的過程。

——他失去了站起來的能力，失去了曾經的生活方式，也失去了許多人的同情。

——但他也得到了桑渺。

“你說，我該怎么描述你出現在我生命里的場景？”沈煜忽然問。

桑渺愣了一下，隨即挑眉：“當然要寫我是你的救贖啊。”

沈煜失笑，點點頭，在自傳里打下了這樣一行字——

“她出現的時候，我正坐在輪椅上，仰頭看著她，陽光從她的肩頭灑下來，照亮了我的世界。”

桑渺：“……”

她摸了摸手臂：“沈教授，你以前不是這么肉麻的。”

沈煜瞥了她一眼，笑道：“你不喜歡？”

桑渺捏了捏他的臉：“喜歡，寫吧，寫一百遍我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