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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幾條粉色的鯨魚在珊瑚叢中遨游,小小的魚群追隨著它們,像海底的小精靈。
宋頌第一次聽到鯨鳴聲,悠揚震撼。
她怔然佇立于水晶大殿前的臺階上,專心致志的望著那幾頭夢幻的粉色大鯨魚。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美妙……
莫翡問她:“人,你會游泳嗎?”
她被嚇了一跳,身子稍微顫了顫,扭頭看著莫翡道:“不太會。”
瞳辛指了指匍匐在臺階旁的幾只大海龜,“那就坐海龜吧,鯨魚太大了,還很狡猾,它們喜歡把兩腳獸當烏龜玩。”
宋頌抽了抽唇角。
那這些大鯨魚還真是不太禮貌。
————
龍宮,山神殿。
翎憫神姬慵懶地倚靠在晶玉雕琢的美人榻上,一雙極具攻擊性的紫色狐貍眼,正懶洋洋地睨著站在玉階上的霽鉞。
她身著一襲瑰麗的大紅色的鳶尾裙,身姿高挑優雅,膚色如雪玉般白凈,一張芙蓉面上點綴著精致立體的五官。
無處不透露著華貴端莊,她骨子里有一種天生的不可摧折之氣,即便是躺著,也是一副尚可睥睨天下的姿態。
烈焰紅唇微微翕動,威嚴的金石之聲便傳遍整個大殿:“我兒,為母說過,仙丹并不能給那人類姑娘續命,只是能讓她死得沒那么痛苦。”
霽鉞垂在身側的手默默攥成拳頭,
他緩緩抬起頭:“您一定有辦法救她。”
翎憫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瞧瞧你現在這幅模樣,身為吾兒的傲氣呢?”
霽鉞冷艷的紫瞳中結了一層冰冷的銀霜,可他不敢輕舉妄動。
眼前的這個女人是齡山的護山神明,也是西海龍王蒼的妻子,他若動手,無疑是送死。
他魂飛魄散也沒有關系,但誰來救救他可憐的妹妹呢?她死了,靈魂不入鬼界亦不入輪回,他該去何處尋她?
幾尾姜黃色的小魚掠過他耳畔,冰涼滑膩的觸感隱約刺痛著他的心臟。
他挺直了脊背,冷聲喚道:“母親。”
翎憫忽然起身,步履匆匆地走下高臺,她停在他面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往上抬去,犀利的狐貍眼微微瞇起。
她看到了……摯愛的身影。
“吾兒的這張臉,可真像阿慈呢。”
第49章 第49章人,不要吃我
霽鉞清晰的看到了自己映在翎憫瞳孔中的影子,與記憶中那個名叫“文安慈”的男子竟然有七分相似。
她又在懷念所謂的摯愛“慈郎”么……可那人明明是被她囚于地牢日中,夜相擁,折磨至死的。
霽鉞斂了壓在心口的郁燥,面上波瀾無驚:“神姬,我愿意把這具身體獻給您,它是息壤所塑,我死后,它亦能重塑成我父親的模樣。”
翎憫飽滿的紅唇緩緩綻開笑意,整張臉宛若毒性強烈的曼陀羅般妖冶:“果然是我兒,不用為母開口便已知為母的心意。”
霽鉞垂下眼睫,掩住紫瞳中流轉的鄙夷的譏諷。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微妙的心靈感應。
是她賦予了他生命,讓他血脈中流淌著她的偏執,骨子里刻著她惡劣的秉性,縱使抽筋拔骨、挫骨揚灰,也無法抹除她的烙印。
難道這便是母子間的默契?不,是他單方面的足夠了解翎憫骨血中的劣性與極端。
這個看似風光無限、美艷絕倫的齡山女神,就算化作枯骨都不會放過文安慈。
三十年前,她將那個風華正茂的青年鎖進她地宮里的金籠中,以“愛”為名,將他豢養成任其索取的禁臠。
文安慈當然會絞盡腦汁的逃跑,不過每次沒跑多遠便被翎憫給捉回來。
最后一次逃跑,他拖著腳鐐,甚至還沒跑出地宮便被翎憫給截住了。
她笑得燦爛,往日明媚熱烈的紅唇,此刻像一張能吃人的血盆大口,恨不得將文安慈生吃進肚里:“阿慈,你總惹我生氣呢。你就非要置我于死地?”
文安慈癱倒在地,她摁住他顫栗的雙肩,趴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做錯事了就要受懲罰,會很痛,只能委屈阿慈忍一下了。”
她沒有像之前兩次那樣低聲下氣地哄他求他不要離開自己,而是拿了一把銀制匕首生生剃了他的膝蓋骨,讓他再也沒法逃。
當晚,整個地宮都充斥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殘廢后的文安慈整日消極怠進,頹廢枯槁,不多久就瘋掉了。
美麗悲憫的翎憫神姬當然不會放任他這般悲慘的死去,于是,她使勁渾身解數的阻止文安慈自盡,日夜與他相伴,悉心照料,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