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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和茂這些日正掌管這些事,對這些奴隸販子的殘忍手段了解頗深,聞言也是頓了一下,“是。”
“另外,在氏略城里買間宅子,不用太大,要木的,石性寒,木養人。”
軍營里人多,白日里還是吵鬧了點。
她隨時可能領軍離開,但謝預勁需要一個地方靜養。
“是。”
許和茂立即安排手底下的人去做。
要在氏略城里找這么一座房子并不難,當夜就已經安排妥當,沿線侍衛緊備。
第二日,宋枝鸞便親自去了一趟。
這是座兩進的宅子,環境清幽,往后是山底的一片草場,離軍營不遠,里面還有前任主人留下的花叢和悉心栽培的楊花樹,她挺喜歡這樣的小院落。
于是便讓人將她的東西也搬了來,西夷秋末比帝京要冷上許多,這會兒已經有人穿寒衣,好在主寢房鋪設了地毯與碳火。
夜里宋枝鸞睡在里間,為了方便御醫前來換藥,謝預勁睡在外間。
她很少在宅子里同人議事,偶爾有事,夜里也會趕回來,因此在宅子里走動的人也很少,外頭的侍衛時刻在瞭望樓上,要是有事也能顧全。
過了幾日,謝預勁還是沒醒,宋枝鸞開始有些怕聽到有關他的消息,甚至到了看到稚奴朝她走來,心頭就開始發顫的地步。
每日在宅子里醒來,宋枝鸞都會探一探謝預勁的鼻息才能安心,這樣又過了幾日,今日清晨,她才確切地感受到了他在慢慢好轉。
因為當宋枝鸞把耳朵貼在謝預勁的胸腔前時,聽到了他心跳聲,比前些天有力太多。
就在宋枝鸞覺得一切都在好起來的時候,掌燈時分,稚奴進來書房,為她端來了一碗藥膳:“皇上,這兩日,謝將軍就要醒來了。”
“嗯。”
稚奴聽到她尾音比前兩日輕快了許多,低下頭道:“但是……謝將軍的眼睛,只怕是治不好了。”
宋枝鸞笑容頓了一下,但還維持著:“他性命無虞便好,至于眼睛,日后慢慢治,總能治好的。”
她已經在為他召集名醫了。
稚奴跪下,道:“皇上,謝將軍的眼睛并非簡單的因為頭部受到重擊而失明,微臣猜測,因是謝將軍在躲箭時不慎讓箭上沾染的毒進了眼睛。并非淤血散了,便能看見。”
宋枝鸞聽到“毒”這個字,唇邊那縷笑就沒了。
“這毒被水沖洗出了些,要是第一時間救治,還能有希望,可拖的時間太久,微臣翻遍醫書,只怕是……”
……
稚奴走后,宋枝鸞才從書房里出來,她看了眼天色,向門口侍衛問道:“謝預勁今日醒了嗎?”
侍衛道:“回皇上,謝將軍還沒有醒。”
“嗯,不用守著了。”
“是。”
宋枝鸞走到謝預勁的屋子里,推門進去。
床榻邊,蓮瓣紋銀燈上的蠟燭燃了大半,蠟痕蜿蜒在燈臺上,謝預勁雙眼緊閉,和她晌午離開時一模一樣。
即使昏迷也是要喝藥的。
宋枝鸞算著時辰,沒站一會兒,侍衛準時端來了藥,她接過,先把藥放在桌上,先扶著謝預勁起來,讓他靠在她身上,然后環著他的肩膀給他喂藥。
這次和前幾次喂藥一樣,一開始都遇到了阻礙,這一次她花在撬開他嘴的時間還長了一點。
但第一口下去,謝預勁就開始下意識吞咽。
宋枝鸞一口口把藥汁喂完了,才把謝預勁放下,她沒離開,拉了一把椅子來,坐在他跟前和他說話。
“怎么辦,你的眼睛治不好了。”
“不過沒關系,日后我親手給你縫一條金帶縛眼,不會有人敢看輕你。”
頓了頓,宋枝鸞聲音小了許多:“還要睡到什么時候。”
銀灰色的被子蓋在青年的脖頸,他呼吸很輕很淺。
房間里安靜的能聽到外面枝頭上的鳥雀在低鳴。
從前謝預勁為了她,將自己弄的狼狽不堪,宋枝鸞想過將他從身邊趕走,想過他以后會慢慢放下她,但沒有想過,他竟執拗至此,用行動證明唯有死了他才會離開。
如果讓他遠離她是她想要的,那他便以死成全她。
宋枝鸞這段時間想了很多,前世的謝預勁雖也有些隱匿的瘋狂,但也不像前段時間那樣,無時無刻不透露著一股濃濃的自毀傾向。
等她意識到自己的心,已經太晚了。
從窗外鉆進屋里的空氣帶著淡淡的寒氣,她抬手碰了碰謝預勁的眼睛,尚在愣神的時候,臉頰上似乎有什么冰冷的東西融化。
宋枝鸞收手,往臉上摸去,指腹觸及到一點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