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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過什么書?”
紀暉這些早已背好:“草民跟著祖父讀過四書?!?
西夷幾乎沒有類似于學堂的存在,有也是外面的人逃難進來,為了給自己的子孫后代傳授功課才開的,名錄上所記,紀暉的母親是西夷人,這樣讀過四書的已經很少。
宋枝鸞道:“不錯?!?
紀暉剛說完,坐在紀元浩身后的少女便站了起來:“皇上,民女也讀過四書,不僅如此,還熟讀過五經。”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道:“紀曼!曼是路曼曼其修遠兮的曼。”
就她愛出風頭。
紀暉暗中瞪了紀曼一眼,有些不服氣,但論起才學來,他是沒有她厲害,也無法與她相爭。
紀曼不甘示弱,同樣瞪視回去。
眼看兩姐弟針鋒相對,紀元浩苦笑道:“皇上,讓您見笑了,他們兩人從小就這樣,草民也拿他們沒轍?!?
宋枝鸞多看了紀曼兩眼,可也沒說什么,這是他們的家事,問了兩句那些人大概什么時辰到,聽許和茂說完,便從腰間取下血玉,放在手里把玩。
紀榮軒注意到宋枝鸞興致不高,不知是因為其他事,還是因為他們,心里忐忑著,猶豫問道:“陛下可是覺得無聊?草民家里的園子景致還算好,不如草民陪陛下去逛逛。”
反正等著也是等著。
宋枝鸞握了握血玉,說了句帶路。
紀榮軒松下一口氣,趕緊在前邊引路。
紀元浩等他們走了,方才將紀暉和紀曼叫來,罵道:“你們兩個是不要命了?還是說你們覺得城墻上的腦袋還不夠多,要將你親爹和親爺的腦袋都掛上去才罷休!”
紀曼聽他說到城墻上的人頭,想到了什么,看著紀暉,心里一陣惡寒,“我惜命的很,倒是紀暉,兩日前爺爺親口說了要他把那些東西都丟出去,他假模假樣丟了幾個,結果我今天踹門進去一看,那缸子里還好幾個呢?!?
紀暉驚了一下,連忙看向紀元浩,“我才沒有,你凈胡說!”
紀元浩怒道:“你姐姐說的可是真的?你要有一句謊話,我現在就把這事捅到你爺爺那去?!?
“父親!”紀暉咬著唇,眼見瞞不住了,剜紀曼一眼,“可我不看著他們就睡不著啊,我睡不著,怎么把書讀好?院子里的奴隸全都被爺爺放走了,我就留幾個當念想也不成嗎?反正又不是活的?!?
紀元浩暗道一聲作孽。
他與父親分明都是讀書人,從小也教過他們不少東西,可不知紀暉是何時學的西夷那些做派,性子越來越怪,他們府上掛出來的美人皮,有一半是他動手,那場面連他見了都覺得血腥,紀暉卻樂在其中。
他才十四歲啊。
“不成!”從前紀元浩還可放手不管,現在紀暉有很大可能會被姜朝皇帝帶去國子監,他下定決心要將他糾正過來,免得禍害家人,從姜朝皇帝頒布的旨意來看,她是深惡痛絕這些東西的,“等姜朝皇帝走了,我就親自把你屋子里的東西給丟了,要是日后再犯,我絕不輕饒?!?
紀暉悶悶道:“是。”
反正丟了,還可以再找。
今日就有個好品相的送來。
紀曼不想同他待在一個屋子里,告完狀就跟著去了園子。
紀元浩訓了一頓紀暉,也離開,追著侍衛前去作陪。
紀暉想到一會兒紀元浩就要到他院子里去,半點沒有猶豫,徑直往院子里走,昨日那張畫像畫的是真好看,也不知真人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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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家的后園不僅有木橋假山,還有潺潺而流的水,雖是死水,可在西夷這里也已經很奢侈。
宋枝鸞沿著水邊小徑走著,稚奴和紀榮軒跟在她身邊,再后面是元禾和一眾近衛。紀元浩伸著腦袋想進去都進不得。
紀曼到了那,直接就想鉆進去。紀元浩趕忙拉住她,“毛毛躁躁地做什么?趕著去冒犯天威?”
“爺爺能陪著,我如何不能?我比爺爺更耳清目明,”紀曼恨鐵不成鋼地看紀元浩一眼,“陛下來我們家,這是多少人這輩子下輩子都修不到的福氣,爹爹要是想去姜朝,就不該拽著我,應該托舉我才是?!?
紀元浩心里自有一番算計。
他原本就不指望紀曼能入選,只是想著姜朝女帝身邊有兩個女官,想來她或許有些偏愛女子,正好紀曼有些功底,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將她的名也呈上去,看能否引得她注意,順勢給紀暉一個機會。
沒承想姜朝女帝今日便來了他們家。
他原意可不是真想讓紀曼去國子監。